没过多久,赵章快马轻骑来到了邯郸城,进宫探病,一连几日都没有出宫。
探子每天把不同的消息送回来的时候,黎赢与赵胜上书请求为王后守陵三月,赵王很快就准了。
朝中局势越来越混乱,更多的朝臣加入党派之争,或者已经加入了党派之争,各种纷争不断,人人自危,太子何此时面对着空前的压力,好在赵王并没有废掉太子的打算,只是希望赵章能同太子共同管理天下,太子的朝中支持稳固,只是此时赵王的心意给了那些不得势,或者准备要得势的人一个趁火打劫的最佳契机。
邙山守陵的赵胜和黎赢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可是赵胜的门客们却坐不住了,他们之中有一部分追随赵胜来到邙山一同守陵,另外一部分后来也都坐不住跟了过来,邯郸城成了一锅煮沸了的汤,有人在里面捞肉吃,有人被烫的都是伤,“平原君,赵王再这样错误下去,赵国现在的大好局面就要被断送了,如今不只朝中内耗,边境局势更加风云变幻,四境不安,我赵国危矣!”
“如此情景平原君你应该起而作为,而非明哲保身啊,若是因此赵国宗庙被毁,又有何面目去见赢氏先祖呢?”
“君位高权重,理应担国之重责,切不可只为自身着想。”
这些门客们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赵胜只用一句话回答:诽议君父是不孝,谤击朝政是不忠。言下之意是不愿做不忠不孝之人。但她每天会去听他们他们说很长时间然后再回来。
黎赢不解:“夫子们说来说去就那几个意思,为什么一定要去听呢?”
“不是去听他们说什么,而是去看他们的情绪到那一层了,他们的情绪足以激愤才能为我尽心尽力,否则就算起身也必将失败。”
范仲卿不知不觉的拿起黎赢面前的一大堆书信,“公主可有新消息?”
阿风拿起一件披风就将他往后挡。
“哎呀…停停停,这里是公主内室,没人会进来的,总的让我放一下风吧!”
赵胜阻止了阿风,范仲卿无奈坐下,黎赢笑道:“最近委屈范小侯爷了,让您有家不能回,还不能见天日,在下这里给你赔礼道歉了!”
“那可不敢当,只是我父亲一向清淡,不知道他在朝中怎样了。”
“放心吧,老侯爷虽然不参与朝政已久,但是他世家大族出身,门阀根基是在的,他们不会轻易倒向任何一方,但是他们会真心实意维护赵国政权,因此争取他们的支持非常重要,老侯爷德高望重,他出面正合适。”
“所以你先利用家父取信赵章,让他以为世家大族都在支持他?”
“是啊,侯爷联络的朝臣是真,不过却是为了稳固江山社稷,可不是跟着赵章祸乱天下的,只不过其中这个环节是由我派人完成的,侯爷做大事,我做小事,不过你的贡献是最大的,要是没有你也没办法被赵章相信。”
“只是何时才能结束这场角逐,我国过度内耗也不是百姓之福。”
“其实朝中的这一锅鼎沸,是给外人看的,太子哥哥主位东宫已久,参与朝政已非一时,根基已经异常稳固了,而且他的能力还在父王之上,由他掌控朝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赵章想突然抓住权柄的可能性很小,但是父王希望看到他烈火烹油似得繁华,为了不让他亲自下场角逐,只能作出这样的景象给他看,让他觉得他天下人是跟他站在一起的,赵章与太子平分天下是所有人的心愿。”
范仲卿纳闷道,“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大王为何要做这样的决定,居然要硬生生的分裂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好局面。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赵胜沉吟道,“在王座上久了,会习惯于成为天下的主宰,最怕的就是无力感,只有赵章能让他有天下之主的感觉,他不喜欢我们让他有无力感。”
“那为什么他不直接让赵章来当王呢?”
“太子何身上有他能看得见的未来,他不忍心毁掉多年的苦心经营。”
“所以其实他是最矛盾的,因为他的矛盾,回家才会陷入混乱之中。”
“是的,父王老了,他既想革新,又有心无力。”赵胜说道。
“母后的辞世唤起了他的仁慈,所以他没有制约太子,而是真心将社稷托付给他,他始终认为太子何与我们不一样,却不理解母亲的苦心是太子心中最坚信的一部分,而我们也血脉相连。”黎赢喃喃低语,赵胜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