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可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那个心跳监测仪,“滴……滴……”的声音,太平稳了。平稳得像一个健康人午睡时的心率。一个刚刚经历过大出血、休克抢救的病人,心跳绝不可能如此四平八稳。
还有她手背上的吊瓶。**滴落的速度很慢,慢得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他看了一眼药水袋上的标签——葡萄糖注射液。只是最普通的营养液。
李主任的眼神也一直在躲闪,不敢与他对视,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
厉璟恒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他忽然松开宋淑仪的手,直起身,对李主任说:“李主任,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想和她单独说几句话。”
李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好,你们聊,你们聊,我正好去看看她的化验单。”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厉璟恒重新在床边坐下,他看着宋淑仪,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
“淑仪,你别怕,我哪儿也不去了。”他温和的说着,把语速放的很慢,“你说的对,我不能不管你和冬冬。我刚才想过了,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我不回那个乡下地方了,我明天就去跟领导打报告,取消调职申请。”
宋淑仪戴着氧气面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抓着他的手,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的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厉璟恒静静的看着她表演,心如死灰。
他继续用那种温和的语调说:“你好好养身体,等你出院了,我们就……我们就去把证领了,给冬冬一个完整的家。至于宋玉恩那边……我会处理好的,她和那个孩子,以后跟我们再不会有任何关系。”
“真……真的吗?”宋淑仪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她甚至忘了继续伪装虚弱。
“真的。”厉璟恒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刚才来的路上,我碰见军区总院的张副院长了。他说他爱人也在这家医院住院,我顺便提了你的情况,他说你这属于军属紧急病情,他马上过来组织专家会诊。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吧。”
宋淑仪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了。
“会……会诊?”她结结巴巴的问,声音都在发抖,“不……不用了!我……我觉得好多了,不用麻烦张副院长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就想坐起来,甚至伸手想去拔掉手上的针头。
那个瞬间,所有的伪装土崩瓦解。
厉璟恒就那么看着她,脸上的温和慢慢褪去。
“怎么?怕了?”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和失望,“怕张副院长一来,你这‘大出血’‘病危’的戏,就演不下去了?”
宋淑仪彻底僵住了,她像个被戳穿了所有谎言的小丑,呆呆的看着厉璟恒,大脑一片空白。
“宋淑仪。”厉璟恒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连名带姓的叫她,语气里带着决绝,“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