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人前,在厂里上班的工资,一分不剩都交给了家里。两年,一分没差,少说也有五百块。”
“这钱,就当我孝敬你们二老的,我不提了。”
“我结婚,姜家给了八十八的彩礼,你们一分没给我,全拿去给哥还了赌债,这我也认了。”
她话锋一转,冷飕飕地扫了白家宝一眼。
“但是今天这事,没完!”
“那只鸡是我婆家的,我哥把它掐死了,就得赔!”
白家人的脸上顿时像被刷了一层锅底灰。
“赔?赔个屁!”白家宝脖子一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一只破鸡,吃了就吃了,还能值几个钱?”
“普通的鸡?”
白瑜昕冷笑一声,音调都扬高了八度。
“那可是我婆婆养了三年的芦花鸡,下的蛋都是双黄的!专门给我养胎补身子的!你们偷了鸡,还吃了蛋,这是断我娘俩的活路!”
“今天你们要是不赔,我就不走了。我就在这儿坐着,让大伙儿都来评评理,看看白家是怎么把嫁出去的闺女往死里逼的!”
她这番话一说完,干脆又往地上一坐,摆明了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好过。
这副撒泼耍赖的架势,把白家人气得倒仰。
白振国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周围邻里看猴戏似的眼神跟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吼出来的:“要多少钱!”
白瑜昕吸了吸鼻子,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
“你怎么不去抢!”刘桂芬尖叫起来,一只鸡要二十块,这死丫头是想挖他们的心头肉!
“行啊,不给钱也行。”白瑜昕也不跟她吵,往地上一躺,“那我就让我婆家来跟你们说道说道,顺便再报个公安,就说你们家偷窃抢劫,还想杀人灭口!”
报公安?!
白家三口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白家宝偷鸡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亲戚间拿点东西,往大了说,真按偷窃论,是要被抓走坐牢的!
白振国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死死瞪着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女儿,恨不得吃了她的肉。
可碍于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他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捏着一卷皱巴巴的票子,一把甩在白瑜昕面前。
“滚!拿着钱赶紧滚!以后别再踏进我们家门一步!”
白瑜昕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那两张十块钱的大团结捡起来,仔细地抚平,放进口袋。
她看都没再看白家人一眼,转身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挺直了腰杆,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几步,她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哼起了小曲儿。
留下白家三口,在自家门口,被村民们的唾沫星子淹没。
白瑜昕捏着那二十块钱,一进院门,就听见一下一下的擦拭声。
姜晓雨正蹲在院子里,拿着块破布,仔仔细细地擦着姜振南那辆新轮椅,木头都被她擦得反光。
听见脚步声,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没回头。
白瑜昕也不在意,径直进了东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