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他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能扛住,什么都能解决。
咒术界把最危险的任务扔给他,把最麻烦的烂摊子丢给他,把最难搞的咒灵留给他。
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没有人问过他需不需要休息,没有人问过他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所有人都觉得他做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最强的人不需要被感谢,不需要被关心,不需要被记住。
但花野依记住了。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手指碰到镜框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指尖有些抖。
他清了清嗓子,喉咙里那个堵着的东西没有消失,反而更明显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谢谢”,想说“老师很喜欢”。
但那些话全都堵在那个堵着的东西后面,怎么都挤不出来。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白色的礼品袋,看着那条银色的丝带,看着那个被打得很漂亮的蝴蝶结。
他忽然很想看看那个礼物长什么样,但他又不想现在拆开。
他想留到回去之后再拆,留到一个只有他自己的地方,慢慢拆。
“老师很喜欢。”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他把那个礼品袋小心地放进外套的内袋里,那个最靠近胸口的口袋。
他的手在里面停了一秒,然后抽出来。
“那、那就好。”
花野依低下头,声音又变得小小的,像是一颗被丢进水里的石子,已经沉到最底下了。
五条悟看着她低下去的头,看着那截露在娃娃领外面的、还泛着粉色的后颈。
他伸出手,想要揉揉她的头,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走吧。”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的调子,但尾音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有完全收回去的沙哑。
“老师请你吃冰淇淋。小依想吃什么口味的?”
花野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墨镜还戴着,看不见眼睛,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温柔一些,像是被融化了。
她想了想,说:“巧克力味的。”
五条悟笑出了声,笑声像是一颗被丢进水里的石子,溅起的涟漪很快就散了。
“好,那我就吃蜜瓜味的!”
他转过身,往电梯的方向走,花野依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的。
走廊里的灯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