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苔猛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在等待包夹捉拿漱伜特。距离太远,敌人又太强,贸然进攻和送死无异。
这根本就是为人设的局!
敌人近在咫尺,我方伏击不动。这个时候最急的是谁?正是那名内奸!他等着人群骚动,好趁乱逃去给他主子那通风报信,这个关键消息能逆转局势,一举拿下沈重山和沈逾白项上人头。
人在极疲倦又着急的情况下,总是会做出冲动的决定。等得太久、熬得太久,他还是没忍住,趁乱自己跳了出来。
拼尽全力的奔跑,身影在雪地里快速移动。
一、二……
苏苔屏住呼吸,心中默念。
“咻。”
一支弩箭正中他的左小腿,那人一头栽进雪地里,但他显然还没死心,还在挣扎着往前爬。
又一道寒光闪过,他的右小腿也中了一箭。顷刻间,这个内奸已被团团围住。
不知怎的漱伜特背后一寒,他转过头,狐疑地向后看了一眼:天微亮,满目雪白,一切如常。
先进入岩腔的探子已回来禀报。
“王,里面没有动静!但地形太复杂,需要增援!”
漱伜特点点头,手一挥便派了大部队进去。
在山坡的另一面,一行人已悄然撤离。
临近年关,黎朝宫中的氛围却谈不上热闹,更别说喜庆。
新皇未立皇后,如今后宫大小事宜皆由德太妃掌管。德太妃是新皇李启寅的生母,因为儿子跑去泗水撒欢,太皇太后怒不可遏逮着她定了个管教不严的罪名,罚她抄佛经七日有余。直至年关将近才放她出来操办年饭。
“就不该立长,该立嫡!”
太皇太后时常和身边的嬷嬷抱怨,先皇死得突然,那夜太医从屋内跪到阶下,脉如屋漏、无力回天。
“立长…”
塌前也跪满了人,他的皇后和妃子、皇子和公主都听得明明白白。
“立长…!”
这一声用尽了全身力气,随后永闭双目。
老太监从枕下取出那道黄陵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李启寅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哭声此起彼伏,不知起伏的究竟是悲伤,还是权势落定前最后的暗涌。
先皇和皇后诞下嫡长子李启子,德才兼备,可惜未满七周岁便溺水而亡;
随后德妃诞下二皇子李启寅,自小顽劣,便是如今风评甚差的新皇;
淑妃诞下三皇子李启卯,自小便有腿疾,性格怪诞不喜与人交往;
已故的惠太妃怀的是龙凤胎,老四老五不知怎的胎死腹中,就连她自己也没活过生产那夜;
皇后又诞下嫡次子六皇子,李启辰唯好读书恨不能抱简终身;
最小的是七公主,她是云中侯的遗孤,皇后怜惜,便一直养在宫中,赐李姓,名启未。
那夜皇后抱着六皇子哭得肝肠寸断,她不明白先皇明明早已答应“以嫡为重”,为何死前又突然改了主意,她自知儿子不喜争抢,遗诏已宣,往后更是无机无会。
六皇子熟读圣贤书,最讲忠孝礼义。他抱着皇后轻声说:“母后,我希望您长命百岁。”
她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