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亦注目于那张地图,不发一言,心中不断推算哥哥的下落。
房中静默,几人拿不定主意,只得拿着羊皮地图去寻沈老将军了。
朔北川军营外,一个影子见马已入营,起身矫捷一跃,便瞬隐入无边夜色了
都城,本是一日阴雨,却在午后漏了晴。
茶楼雅座,公子又在品茶。
“尚书大人,新茶未出,这存茶还能有这般香气,倒是不易。”
户部尚书姚序井放下茶盏,叹道:“存茶醇厚,新茶鲜甜,全凭公子擢摘。”
公子笑了,抬眼望向窗外。今日都城已多了不少新面孔,年轻的士子们趁着日头三三两两走过长街,意气风发。
一个黑衣人从后窗跃进,姚序井一惊,险些被滚烫茶水烫着了,公子见状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转而面带愠色,斥那黑衣人:“怎的行事如此鲁莽?惊着尚书大人了。”
姚序井忙摆手说无妨,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又添上一句道:“你们年轻人行事,性子急。”
公子只端起茶盏,低头轻轻吹开茶上浮沫,淡淡道:“尚书大人宽宏。”
黑衣人见状抱拳颔首:“公子、大人,新皇已从泗水离去!随行太监尽数被杀,现场还多出十三具死士尸体!”
公子轻呷一口,神色如常。姚序井却已大惊失色,汗透重衣。
他颤着声问:“是公、公子您派死士去刺杀…?”
公子轻笑:“尚书大人觉得,我会如此蠢笨?”
姚序井心稍稍安下,又问那黑衣人:“徐得清也死了?”
黑衣人点头,探手入怀,取出一团油包纸。层层揭开,竟是一条乌青发黑的人舌!
“徐得清已死。”黑衣人说道,“探子先已割下他的舌头,叫他死也张不了口。”
姚序井胃里一阵翻涌,别过脸去。
“可知晓新皇往哪走了?”公子目光从姚序井身上滑过落在黑衣人身上,轻声问道。
黑衣人答:“应是往南至昭州。”
“昭州?”
闻此言,公子垂下眸子,思量起来:“他去昭州做什么?昭州近日可有奇事?”
黑衣人眼珠一转,接着说:“昭州瘟疫横行,官府束手无策。前几日,传闻江南殷氏的旁支庶子,殷狸,在昭州开了一间济世堂。”
公子饶有兴致地应了一声,示意那人接着说。
“济世堂不收钱财,药到病除,百姓们都称其为‘活菩萨’。”
“江南殷氏?”公子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殷狸?活菩萨?”
他念了两遍,突然顿住。
“殷狸、殷狸,寅李…李启寅?真是好一只狸猫。”
那公子声音轻的像茶烟,姚序井却听得脸色煞白,问道:“公子的意思是,这位行善积德、出手阔绰的殷狸,正是新皇李启寅?!”
“可他跑到那瘴海沥地做什么?莫非…”
姚序井压低了声音接着道:“莫非他开济世堂是为了除瘟祛疫,笼络人心?”
公子摇了摇头,杯中清茶倒映着他的一只眼睛,犹如从水底窥伺这座权力庙堂。
“非也,他所谋者,岂非一城一池,泗水南出昭州,昭州南接金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