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纳。”他念了一遍,比念她的名字顺口得多。
“好名字。”他说。他没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以为她起的名字,意思是“属于印第安人的”。
他以为她知道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是谁。
凯瑟琳根本不知道这误会救了她一命。
年长的男人朝他喊了一句话,声音很急。他转过头,用他们的语言回了一句。年长的男人不说话了。人群安静下来。
一个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凯瑟琳面前。她穿着一件鹿皮外衣,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脸上有和那个少年一样的纹路,但更淡。她看了凯瑟琳一眼,弯腰把地上的枪捡起来,递给她。
凯瑟琳接过来。
女人没有走。她站在凯瑟琳面前,说了几句话。她听不懂,但她听懂了最后两个词。女人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凯瑟琳的头发。她的手指粗糙,但很轻。然后她转身走了。
少年还站在那里。他看着凯瑟琳,又看了看她背上的枪。
“你一个人住?”他问。
“一个人。”
他点了点头。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问她家人去哪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走吧。”他说。
凯瑟琳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该走。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些印第安人。他们已经散开了,女人在溪边装水,男人在给马上鞍,孩子们从马后面探出头来,不再害怕了。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叫什么?”她问。
他看着她。“沃布尔。”他说。
“谢谢你,沃布尔。”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湖底有什么被惊醒了,慢慢浮上来,又沉下去。他没有立刻点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走吧。”他说。
凯瑟琳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沃布尔还站在那里,他看着她,像在看她,又像在看别的什么。她把头转回去,加快了脚步。
她不知道,他站在溪边,看着她消失在树林里。他把蛇皮收好,手指不小心碰到胸口的银狼头,银质的狼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把狼头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她救了他的图腾。她给他的狼起名印第安纳,属于印第安人的,她叫凯瑟琳,属于印第安人的。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那么久。但他知道,他记住她了。从她说第一句话开始,就记住了。
凯瑟琳走回木屋的时候,小狼还在睡,裹着她的被子,缩成一团。她把枪靠在门边,蹲下来,看着它。
“印第安纳。”她叫了一声。
小狼没醒。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它翻了个身,把头靠在她手心里。
她想起那双黑色的眼睛,想起他说“你救的是我的图腾”。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她记住了他的名字,沃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