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果然是拉近感情的最佳场所,国人诚不欺我。
要是关系生疏的外乡人,且不说分田,光村人的防备就受不了。
李铁山随即想到了什么,抬目询问:“田是好田,秋尽了,已无余产。年后还得缴纳徭役,荔丫头,有自谱气么?”
乱世多重税。
一路流亡,所见所闻,多得是农民被苛捐杂税逼得丧家败户,成了破落的流民。
“能用银钱抵么?”
“可用钱买粮,但不划算,中间总有个差价。”
荔知为难:“可是,婶子……”
她停了片刻,继续说:“咱第一次见面,您就看出来了,我这身板下地种田,着实是……”
说完苦笑着看向里正夫妇。
——这姑娘坦率地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里正夫妇面面相觑。
“叔和婶子觉得我手艺怎样?”荔知又问。
林素衣开口回答:“便是镇上的酒楼也不出左右了。”
她本是镇上秀才家的小女儿,秀才看上了李铁山家的人品,加上女儿跟李长河也瞧对了眼。
这巧手织娘便嫁到了月牙村。
比起村里平素的老老少少,林素衣的见识还要多一些。
“我想靠做吃食为生。”
荔知借着林寒衣的梯子过了墙,斩钉截铁地说。
“也不是不行,可是……”
李铁山面有难色。
“……”
叔,咱可不带大喘气的啊!
你这个“可是”,怪让人心里着慌哩。
荔知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等着李铁山的下文。
“商户在本朝可是下九流啊。”
李铁山下了结语。
“荔丫头,要是一旦沾了商户,不仅赋税加倍,弄不好还说不到个好对象呢。”
周定风补充,刀补得真是肉疼。
完蛋!
光惦记着发家致富,一心复仇。
她可忽视了这是万恶的,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吃人的封建社会啊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