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但断了念想,便如同百抓挠心,别提多难受了!
今日又逢大集。
孙九鼎顾不上天寒,一早便坐着轿子来到西城候着。
等在摊子的空地前,冷得直搓手……
——他之前哪受过这等委屈。
正盘算着倘是这女郎今日再不出摊,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冻得恨恨,却被荔知的香肠给抚慰了肠胃。
左右今天主推香肠,待食客落座,除了赠品,荔知又上锅加热了试吃品。
香肠热切就散了,品相不好。
她昨日在家提前切好,朝天锅的高汤蒸气一上,就架着箅子开始熥香肠。
微微酒香,漫溢出来。
孙九鼎原本并不看好这黑乎乎的香肠。
朝天锅也好、卤肉也罢,还有个油光水滑的卖相。
这香肠……
闻着味道倒尚可,卖相可真寒碜人。
他顿时有些兴味索然。
——哪能天下至味都在这家摊子上荟萃个齐全?
想到自己的辛苦等待,他更是漫不经心地用简陋的筷子夹起香肠,送入口中。
“……!”
坏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眼。
这叫做香肠的物事的味道,简直是场美食的温柔谋杀。
咬开肠衣的瞬间,酒香轰然炸开。
再细品,涌上松涛雪浪,油润肉粒浸满香辛料,弹牙满口。
最致命的是第三口的回马枪:余香的碎金油星从喉头反涌,喉咙滚动三回才压住呻吟。
“咔嚓!”
在座食客骇然转头。
孙九鼎赫然折断了手中的木筷。
——这东城食肆闻风丧胆的判官笔,今次竟是败下阵来。
“荔娘子,这香肠有多少?我全包了!”
顾不上最爱的朝天锅,他起身冲着摊子前的荔知喊道。
荔知刀尖悬在肠段上,肉香随白雾漫过众人头顶。
孙九鼎那声“全包了”砸进霜天里,摊前霎时死寂。
“鼎爷,您老金口一开……”
还在排队的食客严重不满:“咱们这些苦哈哈的,连肠油星子都舔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