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老人颤抖的手和滚落的浊泪,心中酸涩不已。
她拿起另一个罐子,手指同样抚过光滑细腻的器壁,感受纯粹的美感。
她屈起手指,轻轻一弹罐壁。
“叮——”
一声清脆、悠扬,带着金属般质感的脆响,如同玉磬清鸣,穿透了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好!”
“神了!”
“徐瘸子……不,徐师傅!神了!”
徐老窑一烧封神!
人群瞬间沸腾了,惊叹声、叫好声、掌声如同潮水般爆发出来。
这一刻,所有曾经的质疑、嘲笑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由衷的敬佩。
那些喷酸话的,看着泛着玉润光泽的罐子,再看着被众人簇拥,眼角带泪却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徐老窑,最后目光落在举着罐子,在人群中卓然而立的荔知身上。
喃喃道:“奶奶的……这女郎……是真要干翻天了!”
“徐师傅,好手艺。这第一窑的‘水晶皮儿’,成了!”
荔知顿了顿,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她要用这些罐子装肉、装菜、装世界上最最好吃的吃食。
人群散去,窑又封了起来。
几日后。
待到荔知用成功的罐头作为谢礼,找到一人独居的,河边徐老窑的破矮房子时。
敲门却没人应。
她用力推门……
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她终于找了今番最想感谢的人……
一张床榻靠墙摆放,上面静静躺着徐老窑的身影。
他穿着自己最板正的衣服,抱着烧好的罐子,静静躺在**。
一动不动。
荔知一步一步挪近床边,脚步轻得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看清了老人的脸。
那饱经风霜、刻满岁月沟壑的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
仿佛完成了一生中最重要、最无憾的杰作……
终于可以不顾世人的贬低,安然歇息了。
那笑容如此安详,却像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荔知的心防。
“再早一点,再早一点就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