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选择,无需选择。
她表面上允了众人的一再要求,却琢磨着明天倘若天色放晴,就上山采药。
回家后,她准备了合适的篓子,厚实的袄子,防滑的鞋子,还有锋利无比的柴刀。
搂着嘤嘤嘤嘤,已能睁开眼睛的富贵,沉入梦乡。
第二天,果然是个晴日。
她锁好门,毅然向山上走去。
却未发现,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不语。
前夜,荔知的决定惊着了一屋子人。
他们知道荔知仗义,可是用一条命来换自家的另一条命,他们做不到。
而且,萱儿已明显好转。
就算一辈子不出村,好好养着,估计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们生怕荔知一意孤行。
特别是不语,他一大早跟家里打了招呼,守在荔知家门口……
冬日的山里,太阳吝啬的可怜。
山上风大,又冷,荔知的双腿已被冻僵,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更深的雪林。
身后月牙村低矮的轮廓,迅速被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树所吞没。
不语紧紧咬着下唇,脸色冻得发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荔知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不敢跟得太近……
——荔姐姐太敏锐了。
他眼见她锁门,眼见她毫不犹豫地踏上这条通往死地的路。
少年的心痛苦无比。
“如果不能阻止荔姐姐,那他便如同不器一样,守护荔姐姐上山罢……”
少年心中如此决断着。
如果狼来了……
他攥紧了怀里那把磨得同样锋利的柴刀……
风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地势陡然变得险峻,积雪覆盖下,一旁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和陡峭的崖壁。
空气里荔知洒下的驱兽粉的辛辣气味,被风吹散,稀释不少。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目光如同梳子,细细扫过可能出现药材的一切地方。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在离地约莫一丈高的陡峭崖壁上,明晃晃地就是她要的马钱子。
那形状,那颜色,与前世课本上的图片分毫不差。
而荔知并不知道……
除了不语,
赫然还有另一双眼睛在观察她的行为。
希望瞬间点燃了她紧绷到快要断掉的神经。
荔知顾不上危险,解下背篓,将柴刀别在腰间最趁手的位置,又把驱兽粉袋子紧了紧,开始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冻僵的手指抠进冰冷的岩缝,脚尖寻找着微小的着力点。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碎石簌簌滚落的声响,在寂静的山坳里被放大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