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创、引流、缝合……每一步都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游医的最终命运……
一直以来,她都像是一只安分守己的仓鼠,老老实实地发家,守着自己可控的一亩三分地。
唯一过分的,便是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窑厂和大棚带了过来。
徐老窑最终用自己的命,替她还了天谴。
虽然没人责怪她,甚至说徐老窑临终前圆满了所有愿望,也算死得其所。
可是,她一直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
穿越者的不可碰触的铁律,像冰冷的鬼手攫住她的心脏:
那个使用超越时代医疗理念,最终死于非命的穿越同侪……
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她?
如果她动用了不该使用的物品,救了不该救的人……
会不会引来可怕的“历史修正力”?
她一直,一直都如此努力,只是为了活下去啊!
荔知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冰冷的汗水从额角滑落……
虽然嘴上同周婶子一直打着保票——
可是,无论嘴上如何去说,人一旦摔倒,都会下意识伸手扶地保护自己。
不正是人类的本性吗?
放弃吗吧……
把他丢出去,或者任他自生自灭?
这样最“安全”,最符合这个时代的“规则”。
但是,但是,但是!
荔知始终无法忘记,隐藏在“兽类”外表之下,他那颗属于“人”的心。
“去他的历史修正力!”
一声嘶哑的、近乎崩溃的嘶吼猛地从荔知喉咙里迸发出来。
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权衡都吼出去。
她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模糊了视线的汗水和泪水……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疯狂。
她背叛了理智
背叛了恐惧……
选择站在渺茫的、几乎不存在的希望这一边,
站在了孤注一掷,微茫的“人性”微光这一边。
“这是我自己的路,哪怕就是老天爷,也休想指手画脚!”
她冲向书房,那里有游医留下的最终遗产。
她身后,似乎传来了誓言被打碎,如同万千琉璃盏坠地般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那声音在她决绝的背影里寸寸碎裂。
化作万千星辰,陨灭于她再也回不去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