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物的眸子里,会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有警惕,有茫然,似乎还有……被遗忘的遥远的向往?
荔知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低声在他耳边解释:
“那是孩子,在玩,不怕。”
他逐渐放松下来。
但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些奔跑的小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
一次,村里散养,瘦骨嶙峋的土狗溜达到附近。
似是嗅到了他的味道,对着荔知的宅子吠了两声。
他的反应极大!
猛然起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荔知推开,喉咙里发出比那土狗还要凶猛百倍,低沉恐怖的咆哮。
眼睛里瞬间燃起野性和杀意,
这是荔知许久未曾见过,独属于狼群首领,捍卫领地驱逐威胁的本能。
土狗被这突如其来,远比它强大的“同类”气息吓得夹起尾巴,呜咽着逃跑了。
荔知跌坐在地……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变回野兽的他,久久无法言语。
——是失败了么?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好一会儿,那骇人的凶戾才慢慢从眼中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完成驱逐后,虚弱的茫然,以及……
对跌倒在地的荔知的无措:
他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荔知慢慢爬起来,没有责怪他。
只是再次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轻声说:
“没事了,它走了。这里,是我们的地方。”
她刻意强调了“我们”。
他安静下来,任由她握着。
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再次变得空洞而遥远。
但荔知感觉到,他反握住她的力道,似乎比之前更紧了一些。
那夜,似乎是忏悔,似乎又是别的什么……
他说什么也不肯进屋。
就这么将就着在伙房的炉子旁蜷缩了一宿。
只有荔知知道,平素他有多讨厌这些燃烧的橙色。
他总掌握不好,靠近热源的距离。
这些橙色更是,夺走了他的狼群兄弟、朋友和家人。
——他是在自我惩罚,惩罚自己推倒了荔知。
意识到这点的荔知,半夜给他盖被的关门声,更加轻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