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淌一步,都像是跟死神赛跑。
身后偶尔传来树木倒塌,或是土石滑塌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
当他们终于再度踉跄着,攀上高坡坚实的土地时。
几乎村民都围上来。
人群中爆出劫后余生的惊呼和止不住的庆幸。
“厚土娘娘保佑,总算救出来了。”
“有人有干衣服么?!谁能拿些干衣服过来?“
“生火!快生火,裴夫子冻坏了。”
人们七手八脚地从裴烬后背上,小心地接裴夫子,放在已生起的篝火旁。
荔知这才脱力地坐倒在地。
她回头看了眼来时路,冰冷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她的手紧紧握住裴烬的。
后怕不已。
村里的郎中上前,检查裴夫子的伤势:
“腿怕是折了。”
他继续检查:“有些擦伤,失血不多。但受寒极重,又呛了水,元气大伤。入夜前必须得想办法保暖,还得把腿固定上!可眼下……”
是啊,天灾之下,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现在条件恶略简陋,又如何施救呢?
荔知环顾四周,旷野高坡,寒风渐起,高处风力又大。
逃出来的村民,匆匆忙忙地就穿薄秋衫,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哪有富余的衣服可以更换?
此处虽然安全。
但没遮没档,没有净水和药物,更没有夹板固定断腿。
荔知心下焦虑:
在这样的条件下,裴夫子这样的重伤,很可能熬不过今天的夜晚。
——不是断腿并不致命,但失温、感染、肺炎一起齐上阵,可就回天乏术了。
救助裴烬时,药品充足,资源充沛。
给沈云璋疗伤时,病人求生意识强烈,身体底子好,有洞遮风,有干衣物保暖。
而现如今的条件和裴夫子越来越虚弱的呼吸下……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