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对体质不好的人而言,它会对听神经和肾功能造成损伤。
这种损伤可能是不可逆的,
更甚者额,引发过敏休克,瞬间夺走生命。
现如今,,她根本无法判断裴夫子感染的具体菌种。
链霉素是否有效尚且未知,剂量全靠估算和运气。
用,可能救她一命,但更可能亲手加速她的死亡……
甚至让她生不如死。
不用,她很压根就熬不过这个夜晚。
荔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裴夫子不同于裴烬,有自己的家人和人生。
她不是裴夫子的亲人,甚至谈不上彼此熟稔。
她有权力替夫子做出如此高风险的决定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裴夫子的体温越来越高,开始轻微抽搐。
不能再等了!
荔知眼神变得决绝。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唤醒裴夫子:
“裴夫子,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轻轻拍了拍裴夫子的肩膀。
裴夫子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
她附在在裴夫子耳边,声音尽量清晰而缓慢:
“你受了重伤,现在起了高热,很危险。”
“我这里有一种药,药性极猛,或许能救你,但也可能……可能会让你失聪,伤身,甚至……立刻没命。我……没有十足把握。”
她一眼不眨地看着裴夫子:
“现在,只有你能决定。用,还是不用?你若同意,就眨一下眼睛。若不同意,就眨两下。”
她把选择权交给了当事人。
这是她对这位女夫子最基本的尊重。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油灯灯芯芯爆开的噼啪声。
高热正在侵蚀裴兰溪的意识。
她想思考,脑中却混沌一片。
总觉得有什么必须要想起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此刻却无论如何都抓不紧,摸不到。
她似乎听懂了荔知话语中的沉重。
她侧头,努力地看向荔知。
她病了,病得很厉害,哪怕呼吸之间,嗓子都疼得如同刀片入喉。
她的人生中,前半生过于顺遂,肉体上压根没受过这样的折磨。
看向荔知,眼神中不自觉带有因生病而产生的茫然和恐惧。
但很快,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