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精通算学的张姓学子更是频频点头。
他甚至顾不上男女大碍,扯着荔知的袖子,便要探讨数理统计在不同领域如何实际应用,边际效应、机会成本、货币之锚的内涵所指。
竹林这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然而,这厢的热火朝天,却引起了不远处世家子弟的侧目。
尤其是被众星捧月的凤静姝。
往日的诗会,左左右右无非就那些人物。
今日又没听说谁家子弟历练归来。
盛京里的风云子弟,不过还是以前的那些人。
世家子弟眼中的荔知,出身边关,既无雄厚身世,亦无上好姻亲。
无缘无故地却得了陈砚之的青眼。
他们心中不屑的同时,也产生了微妙的不快。
一个寒门女子,也配登这西园之雅集?
也配让陈砚之这般人物亲自作陪?
凤静姝身旁的几位贵女惯会察言观色:
“静姝姐姐快瞧那边,陈公子如今眼光倒是奇了,竟与这灰扑扑的穷旮旯来的女子,相谈甚欢。”
“说是什么月牙村?真是一群庸蠹,以为抓个附庸风雅的风物做村名,就有学问了么?”
“谁知道这群贱民的血管子里流的究竟是血,还是土里土气呢!”
凤静姝轻执团扇,微微掩唇,提出了疑问:
“裴先生的高徒?我听闻漱石先生十年前就不问世事了,怎会突然收徒,又是在别人无法求证的偏远边陲?某些人……莫不是沾名钓誉之辈?”
这话语里的暗示,可谓恶毒。
她的声音未刻意压低,随风隐隐飘至竹林这边。
陈砚之听闻,眉头几不可查地皱起。
他的目光看向荔知,却见她神情平静如常,继续与张学子讨论问题。
直到解释清楚后,才干脆转身,避也不避地径直看向凤静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兵相接。
隐约间,众人似乎嗅到了浓重的火药味。
那些本来正在讨论诗词的世家子弟,也停了下来。
揣着看热闹的兴致,期待她俩接下来的交锋,心下暗赌胜负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