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给惯得毛病!
凤元昭虽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是腻歪极了。
还是蔡允恭了解故人,他顶着对方的白眼把这人劝了出去,担了不咸不淡的几声指桑骂槐。
“凤明修的手,倒是伸得越来越长了,这还没成为国祚继任呢。”
凤明修正是二皇子的名号。
这名字凤元昭唤得,别人却是不能。
皇帝子嗣不丰,就得皇子二人,公主倒是还有几个。
除了太子,别的都不成气候。
哪还有半点老凤家当年为拯救天下苍生,飒爽驰骋纵横捭阖,戮力推翻旧制,百川入海的英雄气魄!
话说,当年揭竿而起的,也是个女帝。
现今的帝姬们,不知怎得失了胆气,一个个拉出来看,都小家子气的很。
事已既此,凤元昭和蔡允恭都失了意趣。
凤元昭起身告辞,却被旧人塞了篇文章。
“纵观今次考试,就这篇还能说得过去。”
蔡允恭向凤元昭介绍道。
凤元昭注意到了这篇试卷是故人从位次偏上,却不拔尖的位置抽取的卷子。
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卷子的顺序就是排名的位次。
她略一沉思,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蔡允恭是在保护这名学子。
最终上殿前,一切都有可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把这名学子放在靠前却不扎眼的位次,正是从蔡祭酒替她明哲保身。
她瞥了眼试卷上的名字。
荔知。
又是这个女郎……
凤元昭的脸上露出了意外,却又理所应当的表情。
此刻,在自家内宅书房,凤元昭终于有时间细读荔知的那篇策论。
起初是平静,随即是凝神,再到后来,她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逐字逐句细细品读。
读到精妙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待读到那大胆,却又不失稳妥的安抚之策时,她眼中更是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好!好一个‘以武立威,以信立约,以利立市,三管齐下,方为长久安边之策’。”
她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案上,惊得一旁的侍女微微一颤。
“好犀利的眼光,好扎实的功底。绝非纸上谈兵之辈能写出的文章。甚至边军调度之艰,粮草转运之耗,都了然于胸!裴兰溪……果然教出了个好学生!”
长公主凤目中含着一丝激赏,喃喃自语:
“只是这荔知,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格局?竟像是亲身在那风沙刀剑中滚过一遭……”
如果荔知知道此事,肯定又会吐槽:
哪有白搭的忙活!
暂且不说她在老师身边日以继夜地苦读,以及现代人的思维,光她同沈云璋的往来书信……
这些年,他们彼此的思想在文字的交锋中互相碰撞。
沈云璋从不因为她是女子而心生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