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禄先是愣住,随即这女郎眉间一点痣点醒了他。
他伸手想要抓住女郎的裙摆,却被这女郎轻巧地后退一步避开。
像是猫咪顽耍即将要穷途末路的老鼠一样。
看够了何金禄的丑态,她轻轻开口,点醒男人:
“何叔,你还记得陆瑾文房里的荔知,和胡大一家人么?”
声音清晰地传入何金禄耳中,他如坠冰窖。
再次难以置信地看向女郎
这女郎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既无怜悯,也无厌恶,只有近乎漠然的平静。
竟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早已被遗忘的影子缓缓重叠…
“你……你……”
你不是死了么?!
更深的恐怖砸中了他,甚至超过了即将被打手找到的恐怖。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作响的怪声
“八年前,你为替我送月钱回家,却带去了凤翩翩的屠刀。”
荔知声音不高,字字如刀,刀刀刺入何金禄的心脏。
“你看着他们迎你进门,你看他们招待吃饭,然后你看着他们倒在血泊里。那些银子,好花么?”
何金禄抬头看了看裴烬,又看了看荔知,顿时明白了一切。
欠地下钱庄的钱,或许还能说是走投无路。
但与荔知之间,可是结结实实的血海深仇。
何金禄脑子里那些算计到了底,恐惧压倒一切。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身,转身就想往巷子深处逃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后的裴烬甚至没见怎么动作,看似轻轻巧巧,随意抬脚一踹……
“砰!”
何金禄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踹翻在地,脸朝下砸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啃了一嘴泥。
手边,正是从匣子里滚落出来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彻底崩溃的何金禄发出呜咽和嚎哭。
他挣扎着,抓起最近的一颗宝石,死死攥在手心里。
仿佛只要紧紧抓住它,哪怕死了,到了阴曹地府,他也能做个富家鬼,继续过他挥金如土的日子。
就在这时,裴烬缓缓蹲下身,捡起另一颗宝石,捏在两指之间。
在何金禄惊恐又不解的目光中,他指间微微用力——
“咔嚓——!”
硕大饱满、色泽艳丽的宝石,应声碎裂成了几瓣。
断裂面粗糙,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