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平日一直敞开的金銮殿不同。
如今宫锁重门,雕满凤舞九天的殿门,被两名亲卫奋力推开后……
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庄严肃穆却又诡异无比的大殿。
殿内,空****的。
没有文武百官,没有侍卫宫娥。
只有两个人。
凤明修身着沉重的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
他身后,是被压在重重宫装之下,哆哆嗦嗦的凤翩翩,她纤细的脖子,像是已然承受不住,凤冠的重量。
“多日不见,贤王!”
荔知没有跪拜,亦没有称臣,而是张口称呼起凤明修那颇具讽刺意味的旧号……
为他虚伪的一生,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她看向龙椅之上的凤明修,皱起眉头……
按理说,凤明修终于得偿夙愿,且权力养人,该是志得意满、容光焕发才是。
确怎得比在契丹为奴时,看起来还要憔悴。
他苍老许多,眼窝深陷。
压根没有正式登基,便篡了国夺了权……
此刻他身上的龙袍,根本就不合身。
宽大得几乎要把他吞噬殆尽,金线绣成的蟠龙仿佛也失去了威严,垂坠扭曲。
听到殿门巨响……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晃动的冕旒,落在了从容下马的荔知身上。
四目相对。
一个在光明的入口,戎装染血,怀抱骨灰,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一个在阴暗的深处,龙袍加身,形容枯槁,目光空洞而偏执。
跨越了血海深仇,越过了万里疆土。
这对宿命的敌人,终于在帝国的心脏
狭路相逢了。
此时此刻……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惊讶。
只有癫狂到极致后的平静,和……
深入骨髓,扭曲的执念。
凤明修看着荔知,嘴角满是毛骨悚然的笑容,声音沙哑,如夜枭啼鸣:
“终于来了……
朕已经,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