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兰溪裴祭酒,课余被陈砚之抓来看孩子。
一老一小,仔细端详,便能寻觅到血脉的延续……
——眉眼间的沉静如出一辙,连执笔的姿势都似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裴兰溪望着阿泪专注的侧脸,心头温软地说不出话来:
仿佛看见幼时自己的亲姐,扶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教自己开蒙的旧日时光。
她看着这帝国未来的希望,轻轻微笑起来。
风吹过田边的麦穗
只见一个艳丽女子,正挽着袖子,跟田间的老农,热火朝天地讨论农技年景与收成。
现如今,荔知开放了海防。
当日与她有一面之缘的冯闯揭了榜,与不眠这个不务正业的户部左侍郎,连同回来复命的不语一同出海。
带回了外面世界的作物与奇技。
也把大旻的威名,传遍了异域诸邦。
那些曾隔绝于风涛之外的岛屿与城邦,纷纷遣使来旻,愿通商旅、习典章。
荔知在金殿之上亲手展开万里海图,指尖划过新标注的航线,如同拨动琴弦,奏响大明远洋之音。
她的手接过老农手中晒好的玉米。
粒粒金黄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碎金跃动,映得她眉目生辉。
一旁,白发俊颜的儒雅男子,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
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琴弦: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啊……”
沈知微的目光悠远,仿佛穿越时光:
“有一名女郎,她不爱红装爱武装,时常穿着一身如火的红衣,外罩亮银铠甲,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手持一杆红缨长枪,就这么——”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追忆与毫不掩饰的倾慕:
“如同九天玄女降世,又似一团燃烧的烈焰,出现在了当时还在边关,为命运不公而愤懑的少年面前……”
孩子们很被勾起了兴趣,纷纷追问:
“后来,后来呢?”
“后来呀,女郎与少年走到一处,他们幸福地有了一儿一女,然而,盛京事变中……那个小女儿却是丢了……”
“吓!怎么会这样……”
梨树的花瓣被微风吹得四处飞散,洒落在沈知微银白色的发丝上,粘在他笑盈盈的眼角,也洒在孩子们纯真而向往的脸上。
这个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
关于……
——正义、勇气、爱情和守护……
如同一颗种子,埋在了下一代的心田里,悄悄地生根发芽。
生生不息。
皇宫里,小阿泪似有所感……
一直低垂的眼睫倏地抬起,那双清澈剔透的蓝眸,越过朱红宫墙,遥遥望向宫外的方向……
——旧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新的篇章正在书写。
历史与传承,就在这娓娓道来的故事中,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