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天半鳌山,光动凤楼两观。”[注]
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江藏舟觉得走在她们前面的人身影很熟悉,才想起应当是南州府同知杜平杜大人的女儿杜筠娘,和一位不认识的娘子,看着衣着华贵想来怕也是哪家的贵小姐。
江藏舟三人在人群中慢慢逛着,终于走到了博文街牌楼下设的灯展,鳌龙游曳,甚是气派。
街上人声喧哗。
时辰差不多,江藏舟带着二人去了望江楼,等其他人回来。
小辈们大都和自己兄弟姐妹一起,只四房江刻璟、江熙和三房江宓江子径一起,四房剩下江映江念羽二人一起。
大家都陆陆续续回来,只江映和江念羽二人一直未归,江藏舟刚要命人去找,二人才急匆匆赶来。
江藏舟看二人脸色不大对,但也没有挑明,只领着大家回家,到了府上才安排了人去查她们去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三房四房和大房二房关系不好,特别是三房,江宓自恃才情美貌江家女子第一,却因着三房的身份没法崭露头角,对江藏舟有些怨恨,平日里也有些趾高气昂,不大看得起其他姐妹。
不过看不起归看不起,平日里顶多背后甩甩脸子,呛几声,绝不敢做伤害亲人的事。
江藏岳酒量本来就不太行,又被被几个叔父拉着灌了酒,早早歇下了,江藏舟就带着外面买的糕点去看了江华,问候了一番。
回到院中,下人来回禀,说江映和江念羽只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并无异样。
江藏舟立刻发怒,要是什么都没发生,二人脸色怎么会是那样。
小厮这才补充说,在街上时跟丢过二人一段时间,但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以为并无大碍,所以没禀报,江藏舟让他自己去找管家领罚。
三日后,江藏舟往宣州府去,赴欧阳青的约。今日应该是雅集的第三日,江上行船快,自己晨间出发过去大概快到黄昏,正好用个晚膳。
一路上风平浪静。
江藏舟之前也来过宣州府,在这边有几间茶铺,也和几家有着生意往来,有时为了给祖母买上好的宣纸抄写佛经也会专门过去。
到了码头,有欧阳家的管家来接引,领着江藏舟坐上了马车直接往欧阳府去。
欧阳府果真气派,毕竟这是只有皇家能用的宣纸的供应商,果然大气。一进府江藏舟被领着到了后院一个院子,换了个管家婆子带着江藏舟走了许久才到。
那管家婆子解释家中这几日外客颇多,怕影响江藏舟休息,所以安排了个僻静聚所,不过让江藏舟不用担心偏远,这院里风景秀美,和欧阳步云的院子离得很近。又让她在院中休息片刻,现在欧阳青在前厅接待客人,欧阳步云还在铺子里,不过马上就能回来了。
江藏舟在这个小院里略微逛了逛。风景别致清雅,确实是个好居所。江藏舟见廊边案上有一把古琴,心血来潮,坐下抬手抚琴。只不过弹了一半便没了兴致,硬生生断了琴音。
江藏舟起身准备回屋,不想院门处站了个男子,江藏舟心里暗暗猜测他的身份,能到内宅来想必是欧阳家的人,但欧阳家这个年纪的男子不算多,欧阳平自己见过,眼前这人看着脸生,估计是欧阳步云的哪个表哥或者堂兄罢。
江藏舟欠身行礼,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问那人身份。那人笑了笑“原来你就是江家娘子。在下宣州府衙现任同知欧阳微。”
江藏舟心想,这是哪门子欧阳家的人,听都没听过。
不过她倒是知道上个月宣州府原来的同知调去了京中任职,而宣州府一口气就提了两个同知上去,其中之一就是之前见过的孙禄,那另一人想来就是这个欧阳微了。
见江藏舟疑惑,欧阳微解释自己是康南人氏,去年考中了举人,在歙州任职一年后,调来的宣州府,同欧阳家认了亲。
江藏舟心下了然,不过倒是好奇像欧阳家这样的宣纸大户竟然也会和官员认宗。不过转念一想,许是为了日后欧阳步云掌事之后好打理官府关系罢,这么一想就合理多了。
这时欧阳步云来了,见了欧阳微在,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叫了声“世叔”。
又转过头见过江藏舟,江藏舟连忙拉住她,客套起来。
江藏舟心中倒是疑惑,这欧阳微看着左不过二十六七,怎的欧阳步云要叫他世叔?且欧阳步云按理来说是不需要对一个刚刚上任的同知毕恭毕敬的。
这边欧阳微说要去前厅,就离开了。
欧阳步云拉着江藏舟坐下,“我这世叔是去年腊月初才调来宣州府任职的,你许是还不知道,无妨。”看得出来欧阳步云是个性子直爽的。
江藏舟笑笑点头致意。
欧阳步云又拉着江藏舟谈了许多,说自己其实早就听闻南州府江家娘子在家中掌事井井有条,一点不输男子,早就想结识但一直没有机会,父亲也是早就想去江家拜访,奈何一直没寻到时间,谁知道元宵刚好在江上遇到了。
另外还给江藏舟讲了一下剩下这几天雅集的安排,前面几天大家都作了些诗词,权当热热身,明天进行比试,优秀者十二人可进入最后一天的比试,选五人胜出,胜出者之中,若是家境贫寒,欧阳家可以资助考学费用,若是那些个世家文客,父亲就给些奖赏,日后也可常来府中走动。
之前便听得欧阳家广纳贤士,不论家世出身,都是好好招待的,江藏舟也很是敬佩的。
快到晚膳时间,欧阳青特意安排了在江藏舟歇息的小院中摆了饭,让欧阳步云和她一同用过。
二人正在谈天说地之时,不想院子外面突然有人吵嚷。
欧阳步云起身问了下人,猜到多半又是她那不成器的哥哥喝了酒闹事。想着父亲此刻在前厅,宾客众多不好抽身,便带着江藏舟一同往欧阳平闹事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