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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第3页)

字音尚未落下,长廊拐角处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鞋底碾过木板的轻微黏连声,沉稳得如同深潭底部的暗流,深红与龟甲花纹交错的羽织切入视线,衣摆擦过空气,掠起清冷光影。义勇左手虚扣刀鞘,正从长廊另一端迎面走来。

初来收起了呼吸。

原以为半月的超负荷挥刀已挥散了所有知觉,可当那潭深蓝倒映在瞳孔时,自己建立起来的防线顷刻溃散。环抱卷宗的十指失控内收,指甲甚至都陷进了纸张。

还好,双腿抢在理智前回防,她僵硬地向侧后方退开半步,让出一条规矩的过道。

身侧的队士瞬间敛去了方才的随意,脊背绷直,恭敬地低下头:“富冈大人。”

初来依样低下头,视线垂落在自己发麻的脚尖,由着发紧的喉咙漏出平仄一致的复述:“富冈大人。”

五步,三步……一步。

义勇的步幅毫无偏颇。他不需要加速来粉饰慌张,也未因听到“换取挥刀尺寸”这种曾令他失态的论调而产生丝毫停顿。他的步伐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刻板的恒定。

衣袖相错的间隙,初来没忍住,放任余光攀上他的侧脸。

没有绷紧的下颌与隐忍的蹙眉,连扣着刀镡的手指都松弛垂落着。深蓝的眼瞳里覆着经年不化的冷霜,视线例行公事般从两人头顶轻轻掠过,平淡得像在打量长廊外的两方残石。

刚刚探讨的“以伤换命”应该尽数落入他耳中,却未能砸出一圈涟漪。

“借过。”

低沉、平稳、毫无波澜的两个字从他唇间吐出,字音短促,仿佛多停留半秒都是越界。

他坦然踏过初来身侧,羽织袖口荡开细微风流,卷起一股凛冽的、常年蛰伏于冷水中的松木清苦,气息擦过初来鼻尖,仅存活了一息,便毫不留恋地随着风散去。

同行的队士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待义勇走远后,他便直起身子续上话头:“夏野,你也觉得可行对吧?只要没咬中颈动脉……”

初来没有回答。

她站在原地,血管里流淌的温热仿佛被那声“借过”悉数冻结,周围的声响渐渐远去,化作一片耳鸣。

她宁愿他走过来训斥她不知悔改,宁愿他用那种愤怒又痛苦的眼神盯着她,也好过规矩的擦肩。这种将她彻底剔除出自己的世界,将过往的碰触与纠葛连根拔起,剥离出彼此的躯壳,只留下公事公办的生疏。他用平稳的步频与毫无杂质的视线,敲定了最终刻度:他将越界的脚印抹平,退回了所谓的安全位置。

从今往后,她是生是死,是伤是残,于他富冈义勇而言,大概只需在伤亡册上扫过两行淡漠墨迹。

眼眶深处涌起难以抵挡的酸胀,视线边缘的红枫融成模糊色块,初来用力咬住嘴唇里侧的软肉,直到一缕腥甜在舌尖晕开,才借着这股痛楚将眼底水汽咽了回去。

“夏野?你脸色不太好,是伤口又疼了吗?”身侧的队士捕捉到异样,视线落向她的肩头。

初来吸了一口发苦的秋风,勉强牵动脸部僵硬的肌肉,扯出一个不见血色的弧度。

“我没事。”字音轻细,薄得似蝉翼飘在无尽的灰空,“走吧。”

她收紧双臂护住卷宗,朝着背离那人的方向走去。

产屋敷宅邸内院,秋风卷叶,簌簌声回。

向主公汇报完任务后,义勇独自穿行于廊下,神色一如既往的淡默,瞳孔似封冻的湖水,没人窥见冰层下青黄的荒蛮。

直到一阵隐隐约约的交谈顺着前方拐角飘入耳尖。

“……我打算放弃格挡,直接把肩膀或后背送上去。皮肉被咬穿的空当,正适合切入肆之型换它的脖子,一命换一击……”

年轻队士轻快且满是战意的嗓音里,透着猎鬼人习以为常的亡命徒式洒脱。

义勇的呼吸猝然收紧,刀柄上的指骨本能地想要蜷缩,但他强行压住肌肉的痉挛,任由指节无力地、松松垮垮地搭在刀镡侧畔。

这套战术轮廓,他熟到惊悸。

半月前弥漫着血腥的晨冬,那个跪在泥洼里、左肩皮肉外翻的少女,正是循着相同的战术逻辑,毫不犹豫地将躯体填进鬼的罗网。

他听见心跳开始不受控地搏动,由后怕催生的怒意与恐慌似冬眠苏醒的毒蛇,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小腿肌肉已蓄势待发,他想立刻跨步过去,用最严厉的言辞训斥那个队士的轻率,想告诉他们,生命不是拿来在赌局上博弈的筹码。

然而下一秒,亲和的女声被寒风送达。

“嗯。在绝境之下,用皮肉换取挥刀的尺寸,确是破局的有效手段。”

是初来的声音。

轻柔的附和犹如一记重棍闷声砸向义勇,连带着他尚未成型的喝止一并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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