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初来推开病房的门,发现里面还有两个身影,是炭治郎和祢豆子。
炭治郎也是大伤初愈,面色仍透着虚弱。他正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祢豆子则立于身侧,一只手轻柔地搭在他肩头。
听见门响,兄妹俩齐齐回头。
“夏野小姐!”看清来人,炭治郎的语气中满是惊喜。他下意识起身相迎,牵动的伤口却让他疼得眉头轻皱,可笑意不减。
初来见状连忙摆手,指了指自己那的喉咙,又点了点他,示意他别动。
炭治郎微微一愣,旋即明白:“您还不能说话?”
初来点头,拄着拐杖慢慢挪到床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她指了指炭治郎,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竖起大拇指。这是在夸赞他气色见好,恢复得不错。
炭治郎心领神会,赧然一笑:“我恢复得还行。义勇先生他……”他话锋一转,视线投向床上毫无知觉的面容,笑容淡了下去,“还没有醒。”
初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无声地摇了摇头。
祢豆子在她面前轻轻蹲下,仰起头注视着初来。明明只是十四岁的小姑娘,在历经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后,此时已褪去鬼化的躯壳,肌肤恢复了正常的温润,两颊透着健康的绯色,眼底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包容。
“夏野姐姐。”她柔声唤道,“您伤得很重吧?哥哥昏迷的时候我也很担心,但他醒来后说,昏迷的时候隐约能感觉到身边有人。所以您多陪陪富冈先生,他一定能感受到您。”
这孩子宽慰人的口吻与炭治郎如出一辙,总是先替别人着想。
祢豆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轻轻放在初来手边:“这是我自己做的金平糖,不是很甜的那种,对嗓子好。您伤了声带,吃这个应该有帮助。”
初来鼻尖骤然泛起一阵酸涩。
这孩子在地狱中受尽委屈,好不容易重拾作为人类的平淡岁月,满心惦念的却依旧是如何温暖旁人。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祢豆子的手背上,略微用力地捏了捏。
祢豆子明白她的意思,回以一个纯粹澄澈的笑。
炭治郎在一旁温声接话:“夏野小姐,您也要保重。等您和富冈先生都恢复好了,我们一起聚聚。善逸和伊之助他们都恢复得很好。”
……都是好孩子!初来感觉此刻自己就像紫藤花之家的老婆婆,看着这群后辈是怎么看怎么欣慰。
临行前,炭治郎神色一肃,面朝昏迷的义勇深深鞠了一躬:“义勇先生,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请您一定要醒来。”少年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很真诚,和他一直以来的付出一样。
祢豆子也鞠了一躬,对初来轻声辞别:“夏野姐姐,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初来含笑点头,目送兄妹俩离开。
鬼杀队能有这般赤忱的后辈,真好。
第三天,初来带了几册书卷,是特意托小兰外出采办的。
她安适地坐在床畔翻阅诗集,周遭静谧无声,偶尔从书页中抬眼瞥一眼义勇,只为确认他微弱的呼吸依然存在,而后继续低头看书。
偌大的病房内,只余下指尖摩挲纸张的细微沙沙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啼鸣。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敲响。
初来抬头,看见一位穿着鬼杀队制服的青年站在门口,有些拘谨。他看上去二十出头,长相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试探着询问:“请问富冈先生在这里吗?”
初来点头,目光温和地示意他进来。
青年依言走到病床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似在极力平复汹涌情绪:“富冈先生,我是村田。……那天大战的时候您叫了我的名字。”提及那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比您大一岁,是和您同一届参加藤袭山选拔的。我实力一直不怎么样,这么多年也只是个普通队员,从来没有柱叫过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天在战场上,您叫了我一声,让我往后撤。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他的眼眶有些红,“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实力不强也帮不上什么忙。但那天您叫我的名字让我觉得,我也有存在的意义,我也是鬼杀队的一员,不是可有可无的人。”
村田不再多言,对着义勇深深鞠了一躬,弯腰停了好一会儿,“谢谢您,对我们的守护。”然后直起身,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