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这个做什么?”初来举着那张便签问他。
义勇正低头整理着茶具,闻言抬起眼,语气如常地回答:“这是你最常听的那一张。”
“所以呢?”她故意凑近逗他。
义勇放下茶杯,目光温和而专注地看着她,没有丝毫停顿与掩饰:“以后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可以提前帮你上好发条。等你回来推开门,刚好就能听到。”
初来心里猛地一软,笑意从眼底直直地漫延开来。她扔下便签,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义勇,”她的声音被衣料闷得有些发软,“你怎么这么好啊。”
义勇胸腔微微震动,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他张开双臂回抱住她,令人安心的温度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归巢的鸟。
“现在才知道吗。”他语气平缓,透着理所当然的纵容。
留声机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唱针在黑胶唱片细腻的纹理间一圈圈游走。初来靠在他温热的怀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与那首熟悉的华尔兹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底生出踏实的安稳。
“这唱片一圈又一圈的,总是转个不停。”她从他怀里仰起头,眉眼弯弯地逗他,“要是以后每天都要听,你岂不是要一直给我上发条,被我这样缠上一辈子?”
义勇低下头,醇润的目光静静地落进初来眼里,掌心顺势贴上她的侧脸,指腹沿着她的颊边轻轻蹭了蹭。
“看来你我的余生,是纠缠不休,绵长不绝。”
从蜜璃家做客回来后,初来的嘴里就多了一样成天念叨的东西。
“蜜璃做的那种小蛋糕,你知道吗?就是圆圆的,烤得金黄金黄的,上面还抹了一层白色的牛乳霜,像落了雪一样。”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半空中比划着那个圆润的形状,“咬一口又软又甜,好吃得舌头都要化掉了。”
义勇正站在庭院的花坛边浇水,听着她的描述,握着水勺的手没停。
“蜜璃说,那是西洋传过来的海绵蛋糕,她是照着食谱书自己学的。”初来满是向往,“我也想试试看。”
义勇浇水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他转过头,看着她满是期待与兴奋的脸,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第二天一早,初来便兴冲冲地拉着义勇跑去镇上,买回了最精细的面粉、鸡蛋和砂糖,还有一本封面印着精致甜点的《西洋点心入门》。回到家后她就系上围裙,自信满满地站在案板前。可当她试图用竹编打蛋器将碗里的蛋清打发时,失去握力的右手根本使不上劲。换了左手,也会因为搅打时碗吃不住力而向一旁挪去。没搅打几下,竹器就从绵软的指间滑落,磕在瓷碗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初来看着微微颤抖的右手,有些气馁地垂下了肩膀。
一直在旁边水槽处理蔬菜的义勇停下了动作。他擦干手,走上前,将宽大的袖口用襻膊利落地扎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随后,他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那个竹编打蛋器,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瓷碗。
“我来。”他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安抚,留下理所当然的分担,“接下来怎么做?你念食谱。”
初来愣了一下,心底的失落瞬间被暖意冲散。她扬起嘴角,翻开那本《西洋点心入门》,仔细念起上面的文字。
剑士常年挥刀的手臂,此刻成了最好用的打蛋工具。原本极费体力的搅打工作,在义勇均匀有力的动作下显得轻而易举,黏稠的蛋液很快泛起细密洁白的泡沫。
只是,有了绝佳的帮手,也不代表能一次成功。
第一次尝试,毫无悬念地以惨败告终。
一股浓重的焦糊味从门缝里溢了出来。不一会儿,初来端着一个黑乎乎、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东西,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她把那个“作品”推到义勇面前。义勇盯着那块酷似木炭的硬块看了两秒,认真地开口问:“还能吃吗?”
“不能……”初来丧气地回答,转身就把那块黑炭倒进了泔水桶。
第二次尝试,蛋糕表面烤得金黄诱人,然而当她一刀切下去时,里面根本没熟,黏稠半生的蛋液直接流了满案板。
初来欲哭无泪地看向义勇。他略微思索,给出了一条非常务实的建议:“下次,可以少放些水。”
初来摸了摸下巴,觉得有理,转身又一头扎回厨房,继续埋头苦读那本入门书。
第三次尝试,面糊完全没有膨胀起来。烤出来的成品是一个扁平结实的面饼,硬得像一块青石板。初来不死心,拿起来在木桌上敲了敲,竟然发出了“咚咚”闷响。
“这个……”义勇看着这块坚如磐石的“蛋糕”,斟酌着字句,“或许可以用来防身。”
初来被气得不行,抓起那个石头蛋糕就朝义勇砸了过去,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随后,他居然真的用力掰下了一小块,在初来惊恐的神情中,面不改色地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