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是他们的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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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了。
宽三郎,真的老了。
现在连飞都懒得飞,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趴在廊下晒太阳,感受阳光穿透羽毛的温度。
日和那只小乌鸦倒是精力旺盛,一天到晚在院子里飞来飞去,叽叽喳喳个没完。它偶尔会飞过来落在我身边,对着我“嘎嘎”说上半天话。
我老眼昏花,也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但看它那副上蹿下跳的样子,大概又是在吐槽两位主人吧。
两个年轻人,挺好的。
我看着他们从最初的客气疏离,到后来的相濡以沫。义勇的话变多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多到比我认识他的前几年加起来都多。
我这个老家伙,没什么别的愿望了。
只想每天这样晒晒太阳,偶尔看看他们,听听那只小乌鸦的抱怨。
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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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阳光很好,暖洋洋的,让人想打瞌睡。
主人和义勇大人并肩坐在廊下喝茶,我就蹲在旁边的栏杆上,专心致志地嗑着我的秋田大米味瓜子。
宽三郎那个老家伙趴在角落里睡得正香,还偶尔打个轻微的呼噜。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主人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笑着问:“日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让你去送信的时候吗?”
怎么不记得。
我记得那个下雨的傍晚,也记得那个冷冰冰的男人,更记得我当时心里有多嫌弃你们人类的麻烦事。
“那时候你还挺不耐烦的。”主人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旁边的义勇大人喝了口茶,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现在也是。”
我立刻扭头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现在也是”?我现在明明很敬业的好吗!信不信我明天就罢工!
主人被逗乐了,伸手过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日和,谢谢你。”
她的声音还是很温柔。
我撇过头,假装没听见,继续嗑我的瓜子。
但过了一会儿,我又忍不住把脑袋往她温暖的手心边蹭了蹭。
好吧,被她摸头的感觉,其实还挺舒服的。
我是一只鎹鸦。
我的主人叫夏野初来,和她的丈夫……一个曾经冷得像冰块,现在却越来越温柔的前水柱。
我曾经觉得,给这两个人当信差,是我鸦生中最烦、最累、最倒霉的差事。
但现在,我觉得……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