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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考试(第2页)

两张卷子做完,时间还剩不少。晚晚想起三哥说的“检查”,她又从头到尾,一道题一道题地看过去。语文,看看字写对没有,笔画对不对,拼音和字对得上不。数学,把加减法的得数又心算了一遍,比较大小的符号也再看看方向。检查到第二遍时,她发现有一道算术题,“5+3=”,自己第一次写答案时,顺手写成了“7”。刚才检查时心算,5加3,5后面数3个,6、7、8?不对,是6、7、8!是8!她心里一咯噔,赶紧用橡皮擦掉那个“7”,橡皮屑在卷子上留下一个灰白的印子,她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重新写上正确的“8”。写的时候,手有点抖,但写得格外认真。写完,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多亏检查了!不然就错了。

检查完,她觉得应该没问题了。抬头看看周围,有的同学还在埋头苦写,皱着眉头;有的已经做完了,在偷偷东张西望,或者玩橡皮。小芳也做完了,正端坐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卷子,嘴唇微微动着,大概也在默读检查。晚晚学着她的样子,坐直身体,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提前交卷,就安静地等着,心里那点紧张渐渐被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取代,但还有点悬着,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终于,下课钟响了。李老师让最后一排的同学把卷子收上去。晚晚把自己两张卷子抚平,角对角对齐,交给收卷的同学,心里那块石头,才算是“咚”一声落了地。是轻松,但还有点悬着,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她和小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放松。她们都没对答案,好像有种默契,反正考完了,等结果吧。

接下来两天,一切照常。但晚晚心里,总惦记着那两张卷子。做课间操时,看到李老师办公室的门,她会想,卷子是不是在里面批改呢?李老师上课时,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晚晚尽量不去想,但那份期待和隐约的忐忑,像个小钩子,时不时挠她一下。

第三天上午,语文课。李老师抱着一摞批改好的卷子走进了教室。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那摞卷子,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同学们,上次测验的卷子,老师批改完了。总的来说,大家考得都不错,说明这段时间学习是认真的,有进步。”李老师把卷子放在讲台上,开始总结,声音平和,“现在,发卷子。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

“王小芳,语文一百分,数学一百分。”

小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浅浅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快步走上去,接过两张打着红红“100”的卷子。那“100”写得工整有力,在有些粗糙的卷纸上显得格外鲜艳。晚晚替她高兴,用力拍着小手,心里也盼着自己的。

“林晚晚,语文一百分,数学一百分。”

晚晚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接过卷子。那红色的“100”分,像两朵盛开的小红花,瞬间照亮了她的眼睛。原来考一百分,是这样的感觉!心里像有只快乐的小鸟,扑棱着翅膀要飞出来,又像喝了口蜜,甜滋滋的,一直甜到心底。她看着那三个圈圈,觉得它们好像在对自己笑,表扬她的认真和仔细检查。

“张铁蛋,语文六十五,数学七十二。铁蛋,要加把劲啊,上课别再玩橡皮了,回家也多写写。”

铁蛋挠着头,不好意思地上去了,脸有点红。

卷子发完了。李老师表扬了考得好的同学,也鼓励了没考好的下次努力,说“一次考试不代表啥,关键是找到不会的地方,弄明白”。晚晚把两张卷子小心地对折,又对折,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用手按了按,生怕折了角,又拿出来看了看,才放心地收好。

放学后,她几乎是跑着回家的。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但她觉得轻快极了,脚步也格外有劲。秋风拂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心里热乎乎的。一进院子,就大喊:“娘!娘!我考了一百分!双百!”

王秀英正在灶间准备和面,闻声出来,擦着手:“真的?快给娘看看!”

晚晚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卷子,展开。王秀英接过,就着院子里明亮的光线,仔细地看着那鲜红的分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里闪着光。“好!真好!我们晚晚真棒!双百!等晚上你爹回来,给他看看,他准高兴!”她摸摸晚晚的头,又看看卷子,好像看不够似的。

晚上,林建国回来了。晚晚立刻把卷子拿给他看。林建国识字不多,但“100”还是认识的。他拿着两张卷子,对着堂屋里昏黄的煤油灯光,看了又看,还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那红色的笔迹,好像要确认是不是真的。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女儿,脸上是晚晚很少见到的、混合着骄傲、欣慰和一点激动神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大手,重重地、又很温柔地揉了揉晚晚的头顶,手掌温暖而有力。

吃过晚饭,林建国找出了过年贴春联剩的一点浆糊(用面粉打的),又让林向西搬来凳子。他指挥着,在堂屋北墙上,那张“先进生产者”奖状的旁边,又找了一处显眼的位置,仔仔细细、端端正正地,把晚晚的两张一百分卷子贴了上去。贴的时候,他反复比划,问王秀英:“左边高点?再高一点?好,就这儿,正了!”贴好后,他退后两步,背着手,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对正在收拾碗筷的王秀英说:“他娘,你瞅瞅,正不正?”

“正,正得很!跟你的奖状并排,正好!”王秀英笑着说,用抹布擦着手走过来看。

林向北也走过来看,推了推眼镜:“嗯,不错。字写得也工整。晚晚,继续保持啊,别骄傲。”

晚晚看着自己的卷子和爹的奖状并排贴在墙上,在昏黄的灯光下,那红色的一百分好像也在发光,和她的小脸一样红扑扑的。她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和自豪,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被认可的快乐。她知道,这分数也许不算什么,全班一半同学都得了双百。但这是她的第一次考试,是她认真复习、仔细检查(特别是检查出那道错题)得来的。爹把它贴在了和奖状一样重要的地方,这说明,在爹心里,她考了好成绩,是和爹得了先进一样值得高兴和骄傲的事。这份肯定,比任何糖果都甜。

从那天起,林建国只要家里来了串门的邻居,或者一起干活的伙计,总会“不经意”地指着墙上那两张卷子,用尽量平淡、但透着压不住喜气的语气说:“咳,那是我们家晚晚,头回考试,瞎猫碰上死耗子,蒙了个双百。小孩嘛,还得好好学。”

邻居们自然是一阵夸赞:“哎呀,建国,你好福气啊!闺女这么聪明!”“晚晚随她娘,一看就是读书的料!”“将来准有出息!”“这卷子贴得,精神!”

晚晚有时在旁边听着,害羞得躲进屋,但心里那朵小花,开得更盛了。她暗暗下决心,下次考试,还要认真,还要仔细检查,还要考一百分,还要让爹把它贴在墙上。这个目标,像一颗小小的、坚实的种子,种在了她幼小的心田里,带着第一次成功的喜悦、家人的期许和那份检查出来的“庆幸”,悄悄地生根发芽。她知道,学习不只是认字算数,也是认真和仔细。这份最初关于“努力”和“收获”的体验,将伴随她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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