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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毕业了(第2页)

“好!好!”林向西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黝黑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憨厚的笑容,“我就说老三肯定行!研究所,那可是搞研究的地方,是文化人待的!”

晚晚也激动得心砰砰直跳。留京,进部委下属的研究所!这比他们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她强压着激动,接着念:

“这个分配结果,是综合考虑了我在校的学习成绩、实习表现,以及学校的推荐。能留在北京,进入专业对口的研究所工作,我很幸运,也深知机会难得。虽然刚开始工资可能不高,听说第一个月大概四五十块钱,但能从事自己喜欢的专业,在更高的平台上学习和锻炼,我觉得比什么都强。我知道,为了供我上学,家里这些年付出了很多,爹娘,哥哥嫂子,还有晚晚,都受累了。我心里都记着。”

念到这里,晚晚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她抬眼看去,娘已经用手背在擦眼角了,但那嘴角是向上弯着的,是笑,是如释重负的笑,是苦尽甘来的笑。

“另外,随信寄上五十元钱。这是我第一个月工资预支的一部分(学校会统一发一部分安置费),虽然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爹娘别舍不得花,给自己和家里添置点需要的东西,或者给晚晚买点学习资料。别担心我,我这边一切都好,单位有集体宿舍,吃饭也在食堂,花销不大,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尽量寄些钱回来。”

晚晚念完,从信封里又小心地取出一个折叠起来的纸包。打开,里面是五张崭新的、印着工人农民图案的十元大团结。票子挺括,散发着油墨特有的味道。五十元!在1983年,对于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钱了。这不仅仅是钱,是三哥工作后对家里的第一份回报,是沉甸甸的心意。

王秀英颤抖着手,接过那五张钞票,用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掉下来,砸在簇新的票子上。但她脸上却满是笑容,那是欣慰,是骄傲,是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的满足。“这孩子……这孩子……总算熬出来了……还惦记着家里……”她语无伦次,把钞票紧紧贴在胸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小心翼翼地用手绢包好,贴身放起来,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林向西搓着手,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在堂屋里转了两圈,才说:“我这就去地里告诉爹!再去公社给大哥捎个信儿!”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连草帽都忘了戴。

晚晚把信纸仔细叠好,放回信封。心里那因为备考而积压的燥热和焦虑,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激动、自豪和隐隐鞭策的复杂情绪。三哥真的做到了,靠着自己的努力,从这个小村庄走到了北京,端上了国家的“铁饭碗”,进了听起来就很高深的研究所。这就像在她前面竖起了一个明亮的路标,让她对自己正在走的路,更加清晰,也更加渴望。

“你三哥……总算是有出息了。”王秀英抹着眼泪,拉着晚晚的手,声音还带着哽咽,却满是笑意,“晚晚,你看到了吗?你三哥就是榜样。好好学,将来也像你三哥一样,考出去,有出息!”

“嗯!”晚晚重重点头,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三哥能做到的,她也一定要努力做到!县一中,只是第一步。

傍晚,下地回来的林建国知道了消息,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庄稼汉子,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虽然很多字不认得,但“北京”、“研究所”这几个字他是认得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睛里闪着光。最后,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只说了句:“今晚加个菜。”

在公社农机厂上班的林向东,也被林向西骑自行车赶去通知了,他提前请了会儿假,兴冲冲地回到家,一进门就咧着嘴笑:“老三行啊!真给咱家争气!部委的研究所,了不得!”赵红梅也从裁缝铺早早收了工回来,脸上喜气洋洋,张罗着晚饭多加个炒鸡蛋,还把挂在房梁上舍不得吃的一小块腊肉也取了下来。

晚饭的气氛,比过年还喜庆。昏黄的电灯光下(家里去年通了电,但为了省电,平时只用15瓦的灯泡),一家人都围坐在桌边。小栋也感受到大人的高兴,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王秀英把三哥寄回来的信,又让晚晚念了一遍给大家听。每听一遍,大家脸上的笑容就加深一分。

“这五十块钱,咋花?”林向东问。这是三哥的心意,得用在刀刃上。

王秀英早就想好了,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手绢包,放在桌子中间,像举行什么仪式:“这钱,是向北第一回挣的工资,意义不一样。我的意思,拿出二十块,扯点好布,给向北做身像样的衣裳,他在北京,又是研究所,穿得要体面些。剩下的三十块,存起来。晚晚下半年要是考上县一中,花费大,这钱正好给她添补。你们说呢?”

林建国点点头:“该给老三做身衣裳。存起来,给晚晚上学用,也好。”

林向东和赵红梅也都没意见。林向西憨笑着说:“娘做主就行。”

晚晚忙说:“娘,我不用,三哥挣钱不容易,留着家里用,或者给爹娘买点好的。”

“傻孩子,”王秀英爱怜地摸摸晚晚的头,“你好好学,考上县一中,就是最好的。你三哥知道了,也肯定高兴。这钱,用得值。”

吃完饭,收拾妥当,王秀英又拿出那封信,戴上老花镜(她最近眼神有点不济,特意去集上配的),就着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虽然认不全,但那些字在她眼里,都闪着光。林建国坐在一旁,吧嗒着烟,脸上是罕见的、放松的笑意。赵红梅拿出软尺,开始琢磨着给三弟做什么式样的衣服好。林向东和林向西在院子里,就着月光,讨论着老三的研究所到底是干啥的,语气里满是向往和自豪。

晚晚回到自己的小书桌前。煤油灯下,她摊开信纸,准备给三哥回信。她要告诉三哥,家里一切都好,大黄牛很壮实,二哥的木匠活越来越有名,大嫂的裁缝铺生意不错,爹娘身体都硬朗,小栋又长高了,调皮得很。她还要告诉三哥,她一定会加倍努力,不辜负他的期望,争取也考上县一中,走他走过的路。最后,她想了想,在信末工工整整地写上:“三哥,你在北京,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你放心。”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抬起头,窗外月色正好,清辉洒满小院。枣树的影子斑斑驳驳地投在窗纸上。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静谧而安详。她心里那股因为备考而生的焦躁,已经彻底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的坚定。三哥的喜讯,像一阵清凉的风,吹散了夏夜的闷热,也吹亮了她前行的路。她收起信纸,吹熄了煤油灯,躺到床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要继续向着她的目标,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下去。家庭的希望,就像一颗种子,在三哥那里已经破土发芽,在北京扎下了根;而现在,另一颗种子,正在她的心田里,汲取着养分,努力生长,期待着也能破土而出,沐浴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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