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姜小姐是意外,谁知知白神医才是真正的那个意外?他怎么记得之前也有人这么冲着世子说话,世子直接将那人喂狗去了,怎还会轻言细语地解释。
知白神医性格再怎么古怪,遇到正事时秒变正经且学识渊博的老头,道:“既然是血里面的味道,这我得验验这血才能判断这究竟是什么。”
孟叔如今一把老骨头,扛着江烟坚持不了太久,早早便将江烟轻手轻脚地放在地上,上半张身子靠着亭柱。
听到知白神医的话,孟叔立马出声道:“我这就回醉香坊取些血来!”
姜觅却出声拦住他:“不用去了。”
孟叔转过身来,便见姜觅摊开自己一直紧捏的手,手心被鲜血染红。
他心头骇然,突然有些明白为何世子对这位姜小姐格外不一样了,若是寻常女子,哪敢赤手去碰这种脏东西。
姜觅的手心有温度,时间也过得不长,血液尚未完全凝固。
随后,知白神医的手指往姜觅手心一抹,粘上了一点血,置于鼻尖闻了闻。
知白神医的神色猛地紧绷起来,手上动作也僵住,像被封印在原地。
姜觅在一旁解释道:“应该是凶手手上的剑沾染了某种香料,或者我们可以称它叫做毒药,凶手拿剑杀人,这剑上的毒药融到血液中,散发出一种怪味,会导致人的精神错乱,容易激动,我方才也受了影响。”
“地上躺着的那名女子也是如此,应该是吸入过多,直接晕倒了。”
知白神医闭上眼,睁开眼时眼睛一片清明,道:“这确实是一种毒,如果长时间吸入肺腑,会导致人记忆错乱,被内心深处的沉痛纠缠,沦为一个半死不活的疯子。但是这个毒药失传已久,还是我师傅曾经与我讲述过,因为此毒太过于恶劣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见到此毒。”
知白神医说这些话时眼神里面没有半点追忆,反而全是厌恶之情,何况知白神医的师傅去世多年,如果这个毒真的失传已久,知白神医从未接触过,又怎么会这么流利地讲出长期吸入此毒的后果。
由此判断,知白神医方才闭上眼是在想如何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
姜觅几乎是瞬间就能确定知白神医对于此毒的来历是胡编的,但是长期中毒的后果却是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当时他们都站在那探查线索,只怕现在全倒在醉香坊无人知晓。
“那师傅可知如何解毒?”姜觅并未拆穿知白神医的谎言,她知道对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知白神医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道:“你师傅我什么毒没见过?此毒当然不在话下。”
说着,知白神医转身便去配药。
顾尚武见此连忙追了上去,道:“师傅师傅,等等我,也教教我如何解毒!”
听到顾尚武对知白神医的称呼,姜觅就知道这木头是成功将这顽固老头子攻略了,不知软磨硬泡多少次,有一种欣慰的情绪在心底油然而生。
正笑着,抬眼便对上谢衔毫不遮掩的视线,姜觅连忙收敛笑意,问道:“方才你为何不回答我,凶手可是逃走了?”
谢衔摇摇头:“凶手已经死了。”
姜觅呼吸倏地停滞,略显呆愣地看着谢衔,过了很久才缓缓道:“孟叔杀的?不,不对,是他们自杀的?他们为何要自杀?”
她听到凶手已经死了这个消息,率先想到的便是凶手是被孟叔杀死的,可是旋即一想孟叔如果一出隔间就将凶手解决,那些姑娘又怎会死?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便是凶手自杀,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凶手为什么要自杀?
姜觅突然意识到,这回的杀手都没有戴面具,那么他们还会是丞相派来的吗,如果真的是丞相派来的,那么他们先前都小瞧丞相了。
孟叔见他们开始讨论案情,道:“我刚出隔间,刚到回廊处就看到一道黑影从自己眼前飞过,于是我追了上去,中了凶手的圈套。”
说到这里,他掩面愧疚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疏忽,他们也不会……”
姜觅却否认道:“不,不是你的问题,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我的错。”
他们将罪名互相推让,恰在此时躺在地上的江烟缓缓睁开眼,听到他们说这些话眼泪如同掉线的珍珠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