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东拧眉,仔细回想着这些天接触过的信息和京郊的地形图。
过目不忘的本领在他退出官场以后,第一次重新发挥了作用。
他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勾勾画画起来。
“稳婆家在城南十里告儿庄,附近大山绵延,十家有九家是猎户。”
骨节分明的手,三两笔就让京城和村庄跃然桌上。
“东边这一片是黑风山,有个山匪窝,常年截道来往南方的商队;西边这片人迹罕至,频频有猛兽出没,寻常村民也不敢往那去。
若按照你的推测,吕二若祖上传了几分猎户的本事,还真有可能往西边这片钻。”
陈涓涓摇摇头:“不,若告儿庄十之有九是猎户,那吕二应该不会往西边的山里跑。逃命的时候,熟人可比土匪可怕多了。”
季长东这才恍然大悟,这确实是他缺乏逃命经验了……
“涓涓。”
“嗯?”陈涓涓还沉浸在自己可能抓到吕二马脚的兴奋里无法自拔,含笑望向他。
季长东目光灼灼,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对这些事情,为什么很老到的样子?”
他莫名就想起,秦伯父说的那句:“从涓涓姑娘的脉象上看,蛊毒之深,应该活不到今日才对。”
她身上,似乎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听季长东这么一问,陈涓涓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古代消息闭塞,人的认知都是有边界的。而互联网的出现是全人类的集体开智。
小说、影视、名著、新闻……在海量信息的堆叠下,人们有很多样本可以支撑做决策。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对陈涓涓来说,要推测这些事情非常简单。当排除一切不可能的选项以后,剩下的便是唯一的真相。
季长东身为古代状元,虽然已经是一代智力巅峰,但是在他的眼里,此刻的陈涓涓简直是智多近妖。
其实他们之间差的根本不是智商,而是几千年的样本量。
陈涓涓很难跟他解释,斟酌了好一阵,还是对他扯了扯嘴角,避重就轻:
“我们赶紧找人去黑风山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藏身之处吧。不用真的摸到寨子里,吕二他们没那个胆子,我们也无需折损自己人。”
见她有意回避这个问题,季长东便也没再追问。
不管陈涓涓曾经有过怎样的经历或奇遇,那些都不重要。他喜欢的,就是现在这个,由那些“不可说”组成的她。
他有耐心,等到她愿意说的那日。
他默默提起笔,在纸条上细细写下陈涓涓提供的搜查方向。
见他不再追问,陈涓涓也松了一口气。
纸条被卷起塞入竹筒中,季长东以手为哨唤来一只信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