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想到魏王,他就到了。金苍姑姑和太后通报,太后自然是眉开眼笑地让梁铨过去。
在他与老人家寒暄之际,傅云逾不动声色地给梁铨使了个眼色。但她的计划很难用一个眼神就让梁铨理解。
恰巧此时金苍又说陛下正和几个臣子有事要议,马上就来。她更是要抓紧时间把计划告诉梁铨。
梁铨看见傅云逾对他眨眼睛,知道她有话对他说。急中生智,表现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和傅云逾眉目传情。
太后见了,叹气说着“我老婆子不打扰好一对鸳鸯”,带着金苍去别处赏花了。
傅云逾见他们走远,踮起脚附在梁铨耳边对他说自己的新安排。
“这个好,好歹本王不必被数落驽钝,有失英明,还显得我更有智慧了。”
“别贫了,等会儿陛下一来,赤薰会给我们暗号,那个时候你就开始说。要大声点,让陛下听见,但不能太刻意,知道吗?”
“好啦你就放心吧。”
他们凑到梁铸身边,加入小孩子们的娱乐中。
圣驾依仗,大张旗鼓,赤薰掐着时间给出信号。
“这事可千万不能让父皇知道了!放心,五兄替你瞒着。”魏王拍着胸脯和弟弟说,然后再压低声音,几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密谋着什么。
皇帝一来就听见魏王说这话,心下不免好奇,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怕打草惊蛇,抬手阻止常侍通报圣驾到来。
傅云逾余光见皇帝上钩,偷偷碰了碰梁铨以示称赞。
皇帝悄悄走近,听见一小娘子的声音,当是平国公之女,魏王未来的王妃了。她问:“八皇子新得的这蟋蟀好是好,但毕竟不是你从小喂养起的,日后不认主伤到你怎么办?”
而他的小儿子直接回道:“那就叫人喂给鸟雀吃了。”
“可我还是觉得要未雨绸缪才好,听闻坊间有人斗蟋蟀被咬了一口,没两天就害了病没了。”
梁铸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只青紫将军几乎百战百胜,杀了丢了实在可惜……我还要仰仗它多多打胜仗呢。”
沉默许久的梁铨终于开口,但不是对傅云逾说。
他一副教导弟弟的严兄作派:“铸弟,兄长倒要考考你,做事只考虑坏处不想着好处,本来该做的事情也做不了了,这个成语是什么?”
梁铸想了想,自信答道:“我知道,是因噎废食!”
“那如果为了纠正错误超过了应有限度造成不良后果了呢?”
“矫枉过正!”
“弟弟真聪明。”梁铨捏着梁铸胖乎乎的小脸,心里却在想好小子真配合。
傅云逾看着他表演:“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在点我呢。”
梁铨笑眯眯地也夸了她一句聪明,又道:“我观这只蟋蟀品相极好,色泽光亮可谓万里挑一,我已经想象出把它献给八弟的人忍痛割爱的样子了。”
确实,那把自己蟋蟀输给八皇子的小黄门正侍候在一旁,目光中似有委屈的泪花。心想这个平国公家的娘子心地怎这样坏,要把自己的宝贝,虽然现在已经是八皇子的了,给杀了。
这小黄门也不过与梁铸一样的年纪,心性不稳,他跪下向傅云逾求情:“求娘子放过这只小虫吧,小的当年好不容易抓来,一直尽心尽力喂养。小的天残之人,早把它看作自己的孩子了。”
梁铨从善如流:“唉,是啊,循昭,你也不能因为自己讨厌虫豸就把它赶尽杀绝吧。即使在你眼中如虫如草芥,在旁人眼中也是块宝,滥杀无辜,叫祖母知道了又要说徒增杀孽了。”
梁铸也赞同。他们一齐看向傅云逾,似乎她是手掌生杀大权的判官。
恰巧在这无人说话的空荡间隙,响起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
“依朕看,徐家娘子还是饶了这小虫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