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澜春这声自己给自己的宣判,《星弈》迎来了他第一位公开的胜者。
张澜春好胜不假,并非只停留在嘴上逞能,也实在有这份好胜的资本。
她重新收拾算筹,欲乘兴再玩一局,有的人早已没了兴致,推说石头凳子上坐的时间太久,坐得生疼受不住。
谭希珠没有和往常一样硬拉着人再玩几局,招来仆从将桌上的零碎物件都收走,换上了精致的茶点。
空隙间,魏王凑过来,用折扇遮掩着,向傅云逾问起她对苏星垣的看法:“主动投诚未必是件好事。可他也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苏星垣一定还会找机会接近殿下,现在还不清楚他真正的目的,不如顺其自然,看看他想做什么。”
二人见谭希珠正要发话,随即拉开距离。
“今日天气也不错,不如大家到园子里逛逛,也当活动活动了。”
有些人和谭希珠过于相熟,本就是闺中密友的交情,不多客套,早把府上当作自己家,在花园中散步赏景。而几个男客跟着谭五郎一道,由他招待。
傅云逾掂量自己和主家的关系,还是选择了分寸,无心窥探他人家中庭院布局,和剩下的几个小娘子品茗。
见张澜春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坐着,傅云逾刚想和她套近乎,就听见谭希珠在唤她。
“徐娘子。”谭希珠示意借一步说话。
傅云逾看看坐着的娘子们,把客人单独留在这里真的好吗?
谭希珠领她到不远的一处游廊,开门见山:“徐娘子觉得《星弈》如何?”
“虽然一共有十个人玩,可是每一轮里每个人都能同时行动,不会让人觉得枯燥,我觉得很有意思。”
话虽如此,傅云逾还等待着她的下文。
她可不认为谭希珠只是单纯地想获得评价,她大可直接在刚才就和众人聊起对《星弈》的反馈,没必要把自己单独叫出来谈论博戏的游玩体验。
就算谭希珠真的很重视她的意见,可从来不会有人把聪慧一词和徐宁芸联系在一起,京中“才女”的名号还排不到她头上,只因这个,谭希珠也没必要向她询问对《星弈》的意见。
现在的徐宁芸芯子虽然换成了傅云逾,大家对她的认识可没有改变过。
徐宁芸一直是京中最常见的高门娘子那一类型,各方面都出色,可没有最拔尖的特色,换言之就是平平无奇,可有可无。
你只能记得有这么一号人,但真论起她的特点,好像也没有那么有辨识度。好比说是娇纵,可京中谁家疼爱女儿的不是娇生惯养起来的,怕虫,大家多多少少都沾点,反而不怕的才是少数。一旦说起这些所谓特征,脑海里能划过十几个符合标签的,实在没法精确定位到她身上,除非聊到魏王的婚事上去。
“既然如此,徐娘子还有闲工夫将眼睛往旁人身上瞟吗?”
此话一出口,谭希珠有些后悔,这话里夹枪带棒,实在是不该。可她控制不住自己,一遇到苏星垣的事她就会变得冲动,不像自己。
她喜欢苏星垣的事几乎大家都知道,徐宁芸怎么就不能识趣些,别在她喜欢的人身上打主意。
不对,也许她确实不知道,苏家三哥哥这么优秀,会被吸引到也很正常。
可是这都不会有结果的,除了她没人知道苏星垣心里住着一个永远没法再得到的不可说之人。自己追求他这么多年也捂不热他的心,徐宁芸如果也耽于其中最后只会和自己落得同一个求而不得的下场。
谭希珠思来想去,越纠结心里越没有底气,看着徐宁芸愣住又无辜的眼神,她抬手正准备道歉。忽然生出的决心让她转念一想,这难听的话已然说出口,不如接着一鼓作气。
“娘子作为未来魏王妃,见异思迁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傅云逾可不知道谭希珠心里多少道弯弯绕绕,只知道她现在很警惕,咄咄逼人的样子很像一只炸了毛想让自己看起来变大以吓退敌人的猫。
她划清界限,安抚道:“谭娘子误会了,苏郎君固然风采不凡,我却并无他意。从前素未谋面,今日得一见,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我怎么见你都瞧得出神了。”谭希珠不依不饶。
这毛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好顺。
“我也没必要掩饰,苏星垣乃是我自小便意属之人。名副其实,他喜好星宿,所以我才因此为灵感,设计了《星弈》。徐娘子合该识趣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