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确凿的证据,单凭想象推理可不行啊。”
“我已经找到了人证。
请您去找迹部先生核实,问他:‘开拍之前您喊过鸫先生到您跟前来没有?鸫主动离开河堤到您身边都说了些什么?’
我还有一个人证,就是制片人总武先生。他看到鸫放下枪走到迹部跟前去了。”
“可是,瑞美究竟调换子弹没有?还需要进一步证实吧?”
“因为拍戏的缘故,大家都戴了手套。今天我在外景地又特意观察了人们的手。”
“都戴了手套吗?”
“人人都戴了。都是早就带来的。可是,前天傍晚还有一个人没有戴手套。”
“那个人是谁?”
“水杉瑞美!
在戏里她身穿和服打着一把漂亮的小伞,戴手套的话就不伦不类了。而且,戏里的情节是她被狙击但未打中,她立即收拢伞,倒过来握住抡起来去打阿古。
她起初是带了手套的。遭到导演的申斥,才摘下手套丢到一边去了。怎样?明白了吧?”
“不,还是想听您详细说说。”
“好吧,我从头简要地说说。前天傍晚开拍之前,多多良先生提着猎枪走到鸫跟前递给他,那时猎枪上一定会有多多良的指纹。接着瑞美把鸫支开,调调换了枪弹,她是没戴手套的。
瑞美怕在枪上留下自己的指纹,擦拭了猎枪。结果,把她自己的指纹连同多多良的一起擦掉了。所以,在猎枪上取下来的只是鸫一个人的指指指纹。”
“这么说来,您的推理在道理上是讲得通的。是水杉瑞美想要自杀,自己又下不了手,于是就借鸫右卫门之手。对吧。”
“我是那么推定的。除此之外,解释不通啊。世就是说,水杉瑞美是所谓富士山麓杀人案件的主谋。是血溅淀川协奏曲的编曲与独奏者啊。”
“您先生的想象力真丰富,死了人还有协奏曲,请问是一首怎样的协奏曲呢?”
“是溅血协奏曲吧。第一乐章是热恋。瑞美和鸫恋爱充满浪漫与欢乐。第二乐章是晴天霹雳。瑞美,患了肝癌。这一章阴云缭绕,充满悲怆的气氛。第三乐章题为解脱之路。剧组拍外景,瑞美把众人看成是为她送行的,送她走上解脱苦难之路。这一乐章描述的场面博大,情节细腻婉转。第四乐章的标题是送葬礼炮。曲调激越流畅,如离弦之箭百步穿杨一举中的。猎枪一声轰响,全曲然而止。人间留下娓娓余音,令人回味。纵观全曲,水杉瑞美为所欲为,随心所欲!最后还把协奏者鸫右卫门株连为杀人犯。”
“既要自杀何必要制造出个杀人犯呢?”
“她是想要鸫为她殉情啊。”
“殉情?!
“瑞美把全部热情整个身心乃至生命都扑到鸫身上了。她是真诚而狂烈的。当她得知自己的生命只有五六个月了,她想要鸫跟她一起死。又觉得鸫不大可能答应,因为他已有妻室儿女。平时又说过随时可以跟瑞美分手。所以她把这个念头藏在心里,未曾与鸫说起。冥思苦想设计出最后的步骤。苦心编排演奏出送葬礼炮一章。”
在叶夜解说的过程中,星岛科长不住地点头,看来,他对的叶夜推理是赞同的。
“可悲呀!揣度瑞美小姐炽烈爱恋鸫的心情,她实在可怜啊。”
“那么,鸫右卫门还是要判个业务上过失伤害致死人命罪吗?”
星岛科长笑着摇摇头说:
“服部先生,您说得太婉转了。我要立即释放鸫右卫门先生。”
“那可正是我的愿望啊!我在剧组的旅馆等着。待鸫回来,我要把水杉瑞美的心思详细地告诉他。”
“他会恼怒的吧?”
“是恼怒还是悲伤?是怜悯还是痛苦?那就任协奏者自己去思索吧!说心里话,我的心情是悲伤的……不管怎么说,请您尽快释放鸫右卫门吧。”
“那是当然的。不过,服部先生,对于您的推断,我们已经取得了充足的证据。”
“嗯?”
前天夜里,我们在案件现场进行了详细的调查。首先在鸫右卫门伏卧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单腿跪地的痕迹,从脚印证实是水杉瑞美的。
那是她偷换枪弹时留下的。我们在河岸边的空地上找到了一颗猎枪空弹。那上面有水杉瑞美小姐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