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临县。”
从去年开始临县的布庄就一直在亏损,中间还走过水,许心易怀疑布庄的郝掌柜做假账。
“你去告诉许林一声,最晚三天我们就回来了。”
临县距离定州城近百里,当地盛产铁矿石,颇为富庶,因气候的原因,麻产量不高,所以许心易在这里开设了布庄。从开业至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每月送上来的账本却看不出毛病,凡事反常必有妖,去京城之前,许心易必须实地看看才能放心。
到了许纪布庄,许心易和多盈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进了旁边的酒楼,叫了壶茶,静静盯着楼下的布庄。
“小姐,这还不到半个时辰,已经进去7个主顾,而且都买了布,这生意明明就好得很哪。”
许心易一直没说话,恰好店小二过来添水,许心易向他打听:“小二哥,麻烦和掌柜的说声,给我们留一间房。初到贵宝地,想做点小生意,我看楼下的布庄生意很好,也想试试,不知道小二哥可知道哪里有铺子可以出租?”
店小二眉开眼笑,“客官您算是问对人了,别看我天天楼上楼下忙活,但咱练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家什么样,我都看得真真的,平日里的主顾每天不下20个。”
许心易心下了然,果然有猫腻,“生意这么好,临县没有其他布庄了么?”
“自然是有的,但是许记布庄的布价格公道,种类也多,其他几家布庄慢慢就开不下去了,这不满城就他们一家了吗?”
小二哥还在滔滔不绝,许心易对着多盈耳语几句让她下楼。
布庄里还有几个主顾在挑选,多盈眼力好,一眼就看出郝掌柜给主顾看的是从江南进的素锦。
一名伙计出来招待多盈:“小哥需要买什么布,我们布庄里应有尽有。”
多盈一边看布,一边留意郝掌柜那边的情况。
郝掌柜对素锦的来源,工艺如数家珍,是个卖布的行家,不到一会的功夫,就卖出了几匹布。
多盈按照许心易的吩咐,将店里最贵的和最便宜的布料各买了2匹,让他写好货单,回到了酒楼。
第二天,许心易只身一人来到布庄,进门便亮明了身份。起初郝掌柜还存疑,他去年曾见过许心易一次。那是年中各地掌柜去许家汇报营收,远远的看过一眼,当时许心易还是女装打扮。
对于许家这位女当家他一直都有所耳闻,但他颇不以为然。不过是运气好,家里给足本钱,做成了几笔生意,总归是个女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许心易见他疑惑,拿出她的本人印鉴。郝掌柜见状马上笑脸相迎,端茶送水,寒暄起来。中途说到许老先生遭逢劫难,不禁潸然泪下。
许心易叹为观止,不去唱戏屈才了。
布庄的账本不出所料,与实际经营出入甚大,多盈的那笔生意只记录了便宜的白棉布,最贵的南锦没有提及,昨日至少有十几笔生意,而账本上只记录了5笔。
合上账本,许心易提出到库房看看,郝掌柜躬着身子在前边带路:“布庄的经营一直不好,我万分愧疚,对不起许家。”
许心易并没答话,库房里积压了很多布匹,江南的素锦,丝绸,蜀地的蜀锦等等。货物虽多,库房却整洁如新,看得出每天都有人打扫,若不是昨天已经知晓店里的猫腻,还真容易被他蒙在了鼓里。许心易拿起一匹素锦,用手掂了掂。果然,重量不对,这是挂羊头卖狗肉骗她呢。
“郝掌柜,如果我今天不来,是不是再过十天半月,店里又要走一次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