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叫王远山,五年前许心易第一次跟着商队出去,就是由他带着。王远山为人忠厚,生意上又不乏精明果决,定州人只知道许家姑娘生意做得好,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些生意有大半都是与王远山合作的,只是他为人太过低调,不喜出风头,甘愿在许心易背后为她保驾护航。
王远山合上账本,有点怀疑自己上了岁数耳朵不大灵光,“我没听错吧,你是说京城,汴京?”
省去冒认身份一事,许心易将许风贤遇害前后,及皇上派人接她和许林进京的事一一告知。非是她不信任王远山,而是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知道对他反而是一种保护。
在京城开一处酒楼是许心易前几日想到的办法。现在景明每天都会给许林讲一些京里的情况,但她觉得还不够,她必须要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本朝官员不许狎妓,酒楼是各路官员聚会的好地方。
“我和许林初到京城,不能两眼摸黑。王叔,我知道你与婶子感情好,这些年也是为了她不再东奔西走,所以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王叔,你是唯一我能信任的人了。”
说着,许心易红着眼圈跪下来。
“许纪商行的重心以后都会放在京城,王叔,只要生意在京城站稳脚跟,你想回定州随时都可以。作为补偿,这里的铺子,我都转给你,你要是觉得京城好,京城的生意咱们就一人一半,共同经营。”
王远山把她扶起,“你这孩子,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下跪,不就是去京城做生意嘛,多大点事,我答应你了。”
许心易挽住王远山胳膊,破涕为笑,“我就知道,王叔最好了。”
她从怀里摸出银票,把临县的情况说给王远山。
做生意最怕内鬼,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王远山面色凝重,“郝掌柜监守自盗,归根结底是账房先生的问题。临县的布庄开业的时候我们派去的账房,因家里有事辞工了,后续一直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人选,郝掌柜会记账,当时业务量不多,所以就由他代管,给他钻了空子。”
“不如。。。”,王远山捋着胡子沉思。
“开设一个账房学舍,我们负责免费教学,学员签订身契,学成以后供我们调配差遣。”
许心易认真听着王远山的建议,自己培养的确是个好办法,这些人学成以后对许记会有深厚的感情,自然也能成为许记最好的人才支撑。
“铺面上最怕掌柜与账房勾结,倘若账房是我们自己的人,便可以让他们在各个店铺流转,账房的任命,管理都由我俩直接负责,不再假手于掌柜,这是个釜底抽薪之法。”
王远山开了头,许心易已经想到接下来该怎样做。
两人经过一番商议,决定两日后,王远山先赶往京城,定州的事情由许心易处理后续。
最后,许心易拿出一封信交给王远山,“王叔,去京城的路上必定会经过淮阳,算算日子张妈也该准备回来了,您帮我把信交给她,她看到信后会直接跟您去京城,我另有事情托付与她。”
王远山一一答应。
从许记商行出来,时候还早,许心易难得在傍晚之前回到家里,刚跨进院门,就看见那晚惊鸿一瞥的小和尚,正晃着光溜溜的脑袋,坐在梨树下吃着糖人。
许心易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黑衣人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