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下的什么药,莫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许心易喃喃自语,在大雨中,拖着景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林子深处。
景明在滴滴答答声中醒来,入眼是一方山洞,视线再往下,是许心易毛茸茸的脑袋贴着他的胸口。他轻轻摇了摇许心易,对方毫无反应。景明猛地坐起,麻药的余韵还在,大脑一阵阵发晕,他把许心易放平,搭上脉搏。
脉象有些虚弱,但很平稳。
景明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此时他才看清许心易到底有多狼狈。身上到处都是泥巴,草屑,胳膊上有三道刀口,被雨水浸泡后,泛着冷白,隐隐有发炎的迹象,手上的微小伤口不计其数。
景明撕开许心易袖子,从怀中摸出一方瓷瓶,好在伤药还在。一番简单包扎后,许心易醒了。她瞟了眼自己的胳膊,半开着玩笑,“还好你醒了,我还真担心你就这样一直睡着。”
外面的雨还在继续,景明看许心易的态度猜测许林他们应当无事,“其他人在哪里?”
“景逸带着许林和多盈逃了,那些黑衣人抓不到人,应该会去而复返,就是不知道昏迷的侍卫们能不能在他们回去之前醒过来。”
许心易声音越说越小,她低下头,歉意道:“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他们。”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弥漫在景明胸口,涨涨的,酸酸的。他抬手摘掉许心易头上沾的草叶,怅然道:“不是你的错,是我大意了,自从出了淮阳我就放松了警惕,害得你无辜受伤。”
许心易摇头,“我现在恢复力气了,等雨停了,我们就去找他们。”
“你好生在此处休息,我出去找人。”景明引着许心易找了一处平整的石头坐下。
“那怎么行?”许心易站起身,把景明按坐在石头上,“还是大人在此处休息,我出去找他们。毕竟我是习武之人,方才那茶喝的也少。”
景明正欲辩解,就听见景逸呼喊他们的声音穿透雨幕,传到山洞中。
“我们在这里!”许心易大喜,直接冲出山洞,完全无视景明想拉住她的动作。
景明一只手扑了个空,而那句“你还有伤,碰不得水”则干脆说给了空气。
茶寮里横七竖八躺着黑衣人的尸体,那位茶寮老板凸着双眼,嘴角挂着一抹暗红色血迹。
侍卫长张琪已经检查过尸体,向景明报告道:“他们提前服了毒药,想来是被杀人灭口。”
一股寒意爬上许心易心头,雇主当真狠毒,不管这些杀手能否成功,他们都活不了,她莫名想起那晚许家的黑衣人。
她问景明,“会是他做的吗?”
“是不是都死无对证,对方狠辣老练,半个活口都没留下。”
景明为自己的大意,懊悔不已,“越是临近京城,越要提高警惕,是我的疏忽才让大家遭逢此难。”
他向众人致一佛礼,赔罪。
“这和大人有什么关系?”张琪大着嗓门,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话,“这些江湖杀手下三滥的招数,防不胜防,大人久居庙堂,没见过江湖险恶,反倒是属下没有及时察觉,是属下的过失。”
许心易一手揽过景明,一手拉着张琪,景明不自在的错开身子。
“二位都严重啦!好在是有惊无险,等到了前方城镇,我给大家压惊。”
众人齐声说好,先前偷袭产生的阴霾,因着许心易一句话,一扫而空。
再长的路都有尽头,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景明一行人终于跨入了汴京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