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帝满意地点点头,“皇爷爷久居宫内,了解的民情人意都是折子上的东西,你们自小长在民间,有机会多和朕说一说。”
许心易此番是故意说出她经商的事情,在这之前,她专程问过景明,皇室中人能否经商,得到的答案是不仅不禁止,皇族中还有两个旁支做的很大,所以今天算是在文昭帝面前过个明路,以后好方便行事。
果然,文昭帝不置可否,“喜欢经商也没什么,敬北王家的那个老三,我听说打小喜欢陶朱之术,为此敬北王气的还病了几场。”
李启明适时出来提醒,“皇上,时辰到了,宗正寺那边都准备好了。”
拜谒宗祠是许心易和赵钧回归皇室仪程中最重要的环节,他俩要在后宫嫔妃与宗室亲眷的见证下,拜天地,祭祖宗,最后再由文昭帝亲手将二人的名字写到族谱上。
整个流程繁琐复杂,好在早有准备,二人不慌不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中进行。
皇后娘娘看着赵钧那酷似赵瑧的眉眼,原本想质疑他们来路不明的打算只能作罢,心里倒是越发的担心起睿王,时不时地看一眼。
不知是年深日久,睿王已经忘记了赵瑧的样子,还是这几日的安抚有了效果,睿王挺拔地站在宗室最前方,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见一丝慌乱,皇后微微放下心来。
齐贵妃巴不得许心易和赵钧出错,最好出个大丑。尽管她一再隐瞒,康王纳了北旻美人的事还是被文昭帝知道了,训斥一番不说,还被禁了足。今日这么大的事,也不能参加,算是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整个仪程顺利地完成了,许心易和赵钧对视一眼,暗暗松口气。随后又举行了册封典礼,全部结束时,许心易觉得浑身都是一层密汗。
太后身边的周公公早都候在一侧,只等结束后带着许心易和赵钧去见太后。
周长林一边带路一边道,“太后自从知道王爷和郡主还在,掐着日子想见,每日都要念叨几句,最近几日连饭都进的少了。”
宗祠离慈元宫尚有一段距离,需经过御花园和其他两处宫殿。许心易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能讨得太后的喜欢,当时的她不知道太后对赵瑧的感情。其实只要看见赵钧这张酷似赵瑧的脸,就算什么都不做,太后也会把赵钧放到心尖上。
“还没到么?”这是太后第五次问起了,殿外的小宫女脚程快,一溜烟地出去又一溜烟地回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回禀,回禀太后,到了,马上到殿门口了。”
原本还坐着的太后,听见这话猛的跳了起来,不顾一切的跑出去,环佩姑姑在后面边追边喊,“太后,注意凤体,哎呦,天杀的你们都是瞎子不成,还不快去扶着太后。”
太后被一群宫女太监围在了中间,穿过众人的簇拥,她看见了许心易与赵钧。
当她的目光落在赵钧脸上时,相似的眉眼,挺拔的鼻子,即使没有玉蝶宝册,她也可以确定这就是瑧儿的孩子。
其他人自动散去,太后站在原地,看着许心易和赵钧一步步走近。眼前浮现赵瑧蹒跚学步时,跌跌撞撞扑到她怀里的情景,那一声声奶声奶气的祖母,现在还时常萦绕在耳边。
如今这声祖母换成了更有力量的,“太奶奶。”
太后有一瞬间的失神,待回过神来,眼泪落了下来,她抚摸着赵钧的脸,哽咽道,“长得和瑧儿真像啊,快来,让太奶奶好好瞧瞧。”
赵钧比太后高了半头,太后上下打量一番,拍拍肩膀,又让赵钧转了个圈,握住他的手“还是瘦了些,是不是这些日子没有吃好?”
赵钧嘿嘿一乐,“回太奶奶,我和姐姐吃的好睡得香。”
在许家的这些年,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祖母,太奶奶这样的长辈。看着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对他嘘寒问暖,赵钧的心里说不出的温暖,也许是骨血使然,他的心里对太后生出了莫名的一股亲切。
太后听到赵钧说姐姐,才想起来站在一侧的许心易,不是她偏心,赵钧这张与赵瑧相似的脸让她大脑空白,再顾不上其他。
一张不大不小的鹅蛋脸,五官秀丽,最好看的当属眼睛,明亮有朝气,和京中贵女的不同,这个眼神有种豪迈不拘小节的气势,倒是把厚重的礼服衬得举重若轻,有几分潇洒的味道。
太后心里更添了欢喜,虽说长得与瑧儿不像,但是这气韵却是像极了。她一手拉着许心易,一手拉着赵钧,“来,来,我们过来坐,让太奶奶好好看看。”
许心易呈上锦盒,“太奶奶,听闻您素来礼佛,所以我和钧儿从相国寺求来一串佛珠,保佑您身体康健。”
环佩姑姑将礼盒呈上来,心里道,虽说送礼表达孝心是好,但是谁都知道太后虔心礼佛,库房都不知道有多少佛珠在那落灰。
太后拿起佛珠左右端详,“这佛珠看着眼熟,环佩,你看像不像普济大师那串。”
环佩姑姑惊诧万分,难道是普济大师那串?转念又觉得不可能,当年太后曾问普济大师讨要过,被拒绝了。
“回太后,确实很像。”
赵钧笑得乖巧:“太奶奶,您真是慧眼如炬,正是普济大师那串。”
太后大喜,“这是他的心爱之物,你们怎么办到的?”
赵钧故意卖关子,“太奶奶喜欢便好,至于怎么办到的,那是个秘密,姐姐,你说是不是?”
许心易看着太后对这串佛珠爱不释手,心思不由得飘到景明身上,大人说的果然没错,只是就这样夺了普济大师的心爱之物,总归有些故意不去,过几天还是要去看看他才好。
她附和赵钧陪笑道,“是,只要太奶奶喜欢就好。”
太后心花怒放,“这两个鬼灵精,还不告诉我。”
屋子里一时间笑声不断,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