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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汤（第2页）

景明干脆闭口不言。

张希学从食盒里拿出准备好的碗筷，盛了两碗汤，一碗递给景明，一碗留给自己。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吐槽，“这是把太和楼的无花果干都放进来了。”

景明面不改色，一口气喝了整整一碗。

张希学咧嘴，“你这么挑的人，这也喝得下去?”

不死心的他又喝了一口，这次彻底放弃，“你是不是味觉出了问题，汤是好汤，可是无花果太多了，不觉得太甜了么？”

“不觉得，”景明又喝了一碗，“我一直很喜欢无花果。”

张希学很受伤，“我怎么不知道？”

景明毫不留情，“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张希学反唇相讥，“是是是，我们相识八年也比不过你和郡主区区半年，还说不是我想的那样？”

“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景明嘴硬道；“郡主毕竟是女儿家，这话被别人听到，有损她的清誉，以后不要再说了。”

张希学憋着笑，“你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郡主从芸芸众生，变成了女儿家，其他我就不多说了，找你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景明有如五雷轰顶，愣在原地，所有人，无论皇帝还是百姓，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在他眼里本是没什么分别的，什么时候把许心易当成了一个女子。

景明顺着思绪往前追溯，最开始是月光下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接着是夜里在许家书房里大哭的背影，再然后是许心易笑着说，已把大人安全送到，最后是醉酒的许心易笑意盈盈地问他。

“大人，我聪不聪明？”

到底从何而起，似乎抓不到源头，理不出头绪。

张希学看着呆若木鸡的景明，心中畅快，让你嘴硬。

景明暂时将扰乱的心绪放到一边，回归正题，“有消息了么？”

张希学一改常态，板着脸摇摇头，“有消息，但没用。”

景明将二人用过的碗和勺子收好，“下朝时，你说查到离百川在很多年前用过铁手当武器，这就可以证明当初小九是被离百川救走的。”

“没错，可是查不到小九，无论是鉴天司还是禁军，都没有这样一个人，或许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张希学有些沮丧，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江湖之大无奇不有，铁手虽然罕见，不代表没有其他人使用。”

景明提起另外一桩事，“最近鉴天司有人员往返定州方向么？”

“还真有，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在郡主他们回来之前，鉴天司曾经派人往北，说是奉命追查北旻的奸细。”

张希学并不知道，许心易姐弟来京城的日子远早于进宫的日子，“还记得具体时间么，是不是我回宫复命的日子。“

张希学一下子想通了个中的弯弯绕绕，“还真是，这么说，他们表面是去查奸细，实际是去找寻小九，可是我查了这久都没消息，会不会小九已经死了，或者被灭口。”

“景逸说，他重伤了小九，但不致命，想来他们迟迟得不到小九的消息，却又听见郡主和王爷要回宫的旨意，所以才派人出去寻找，小九，一定是鉴天司的人。”

只要涉及到鉴天司，事情就会变得很棘手，所以张希学私心的盼望是他们方向错了，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景明说的有道理，“那我再想办法去查。”

景明摇摇头，“不，我来查更方便。”

张希学不解，“你怎么查？”

“我有景逸，再过几天又有晚朝，你想个办法找人带景逸混入鉴天司，如果时间不够，晚上我再和他一起去。”

张希学马上站起来反对，“不行，太危险，你轻功好不假，可鉴天司是什么地方，高手如云，景逸护不住你怎么办，还是我来想办法。”

景明把张希学按到凳子上，“我又不是去打架，景逸与小九交过手，如果人真的在鉴天司，他能认出来，我们的目的只是确认，不在抓人，你趁着这几天，帮我想办法怎么能让景逸更好的混进去。”

“鉴天司与禁军营分别在外宫东西两侧，中书省在外宫中间靠近内宫，从中书省到鉴天司需要穿过大半个外宫，侍卫轮番巡逻，你确定没事？”张希学还是不放心。

景明一脸平静：“当然，我可以大摇大摆地穿过去。”

张希学恍然大悟，“把这茬给忘了，你们中书省有特权。”

聊完正事，戌时已过半，张希学伸伸懒腰准备回家，看见许心易送来的食盒，觉得有必要再好好提醒提醒，“你上次说待许风贤的案子了了就辞官，现在还是这般想法么？”

张希学收起玩世不恭，语气像个老父亲。

“你长在相国寺，本来应该一辈子是个和尚，可你还是走到了朝堂，连老天都让你多一种选择，为什么非要回去走老路呢？郡主为人豪爽仗义，光风霁月，堪称女中豪杰，未尝不是良配。”

景明垂着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张希学恨铁不成钢，“你可千万别说，她对你没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