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学假装没听到他的不打自招,“我明日便去会一会那个袁指挥,等我的好消息。”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了景明一人,他将李叔唤了进来,“李叔,这两天郡主有来过么?”
李叔如实答道:“不曾来过。”
李叔走后,景明像往常一样翻开了书,可是一页也没读进去,只好放下书练起字来,结果刚起笔便写错了。景明停了手,若有所思地看着写错的字,任凭整颗心草长莺飞。
月上半空,晚归的赵钧在淮王府大门口遇到了同样晚归的许心易和多盈,赵钧心虚地喊了一声,“姐。”
许心易吸吸鼻子,闻到了一丝酒味,“出去喝酒了?”
“就喝了一点点。”
“还有时间出去喝酒,大人今日没留课业?是不是又逃课了?”
赵钧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自从大人来了以后,我每堂课都认真听讲,从未逃过一刻钟。”
“那今日是为何?”
“大人已经有几天没来了,说是这几日朝堂有事,我闲来无事,恰巧礼部尚书家的公子约我出去喝酒,所以便去了春华楼。”
许心易只听到了景明几日没来,后面的一概没有听清,她打断赵钧,“大人没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赵钧替自己辩解,“姐,我是想告诉你,可你这几天回来的也太晚了,没等到你我就睡着了。”
许心易没有进家门,转了个弯,自己一个人去了景明家。
宅子里静悄悄的,就连景明的书房也是一片漆黑,许心易熟门熟路地翻墙而入,来到景明卧房的窗边。
她抬起手准备敲窗,却在半路停了下来,所谓近乡情怯,原本头脑一热产生的冲动,这会已经平复大半。她犹豫,是不是不该半夜闯进来?转念又一想,人都已经来了,不问清楚,怎么能睡得着呢。
许心易在窗边绕了两圈还是拿不定主意,景明轻轻咳嗽一声问道,“是郡主么?”
许心易两颊瞬间烫了起来,连带着耳朵都烧红了,支支吾吾回答,“嗯,是,是我,大人。”
屋里传来了起床的窸窸窣窣声,转眼间屋里亮起了灯,景明打开门,对着许心易道,“进来吧。”
许心易身上带着的冷风让景明蹙起了眉,他转身从里间拿出了一件披风,递给许心易。
许心易红着脸穿上,“大人,上次的那件我还没来得及还你。”
景明的目光先落在许心易的脸上,又扫过红色的耳尖,最终落在许心易身旁的地上,“这么晚了,有要紧事?”
“我刚刚听说大人有几天没到王府了,有点担心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过来问问。”
景明并未回答,却反问道,“你这几日很忙?”
许心易点点头,“是啊,这几天账房学舍开学了,我每日都要花大半天盯在那里,还要抽时间去药铺拜访,连太和楼都没顾上。”
连景明自己都未曾发觉,听到许心易如是说,原本焦躁的心平复了下来。
“大人,你还没回答我,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没有到王府么?”
“不是,中书省近来事务繁忙,所以宿在了宫里,明日我便去给小郡王上课。”
许心易忐忑不安的心情一扫而空,连带着那份害羞与拘谨也消失殆尽,眼睛弯成月牙状,“我还以为大人被我吓得再也不敢来了呢。”
“如果是那样呢?”话一出口,景明才发觉这话不妥,简直是赤裸裸的试探。
不止景明,许心易也愣住了片刻,随即抿嘴偷笑,“所以我过来了呀,等不到天亮就过来了。”
景明向后退了半步,手掌合成拳,“一个姑娘家,半夜跑到男子的卧房,成何体统。”
许心易得寸进尺,大着胆子伸手拉住景明的胳膊,“大人又不是外人。”
景明轻轻的抽回胳膊,语气温柔如水,“那也不可以,走,我送你回府,以后有事白天过来说,不要挑大半夜,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许心易不假思索答道,“和你比起来,名声算什么!”
景明的一颗心从草长莺飞变成了星火燎原,烧得他不知所措,仿佛下一刻便要化为灰烬。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景明告诫自己。
“大人你说什么?”许心易没听清楚。
景明又后退半步,与许心易拉开距离,“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