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多做思考,张希学和稀泥式回答,“回皇上,臣无能,有些许线索,但真凶尚未确认。”
文昭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哦?鉴天司的指挥使吕星程你可知道?”
张希学瞬间头大,要坏事,“回皇上,臣曾经怀疑过吕指挥便是造成许家惨案的黑衣人,但因为没有确凿证据,所以一切还在调查中。”
“给你看看这个。”文昭帝命李启明将一封手书送到张希学手上。
张希学看完脸色大变,瞟了眼离百川之后看向文昭帝,沉思片刻,终是理智占了上风,“皇上,吕星程人在何处,手书所写的犯案经过和郡主的口供大致相仿,臣想和他当面对质。”
文昭帝身体微微向龙椅后仰,“吕星程已经畏罪自杀,详细情况让离大人说罢,之洲,你先起来。”
离百川叩首谢恩,一板一眼地陈述起来,“早晨,为吕星程送药的士兵发现他死在屋子里,桌上留有一封手书,便是张大人手上这封。”
张希学将手书从里到外仔细查看,还用鼻子闻一闻,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离百川无视他的动作,接着道:“吕星程跟我数十年,他的字迹我很熟悉,的确是他本人所写,经仵作验明是鹤顶红毒发身亡,想来是察觉到张大人的怀疑,惶惶不可终日,最终畏罪自杀。”
文昭帝高坐在龙椅上,静静地听离百川陈述,一只手轻轻地敲着桌子。
“手书所写的定州犯案日期,与他在鉴天司的请假时间刚好吻合,至于他提到的与许风贤结仇,这是十几年前的旧事,还需要张大人派人到淮州确认,为臣有失察之责,难辞其咎,还请皇上降罪。”
文昭帝:“墨池,此案一直是你经手,你怎么看?”
张希学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该如何应对?很显然对方已经撤手,撤得干干净净,壁虎断尾,牺牲吕星程这个替死鬼。
是该到此为止,还是要继续追查?他一直在观察文昭帝的反应,可是文昭帝一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张希学还是决定试一下,“皇上,臣在查吕星程的时候发现一些其他线索,此案还有多处存疑,臣恳请皇上屏退左右。”
文昭帝挥挥手,殿里的一干人等鱼贯而出。
张希学斟酌再三,“启禀皇上,吕星程在手书上说,因为在淮州与许风贤结仇所以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可是据郡主所言,当夜的黑衣人在杀了许风贤之后,并没有离开,一直等在暗处,直到看到小王爷后才又下杀手,他的目标更像是小王爷,此为疑点一。”
张希学短暂停顿,见文昭帝面色如常,便继续下去。
“吕星程犯案期间,鉴天司不止一次派人前往定州方向,直到他回到鉴天司,难道真的只是巧合?此为疑点二。臣在查证过程中,有人举报吕星程与皇后的贴身宫女剪云往来密切,甚至曾经出入过丽正宫,此为疑点三。臣以为。。。”
“放肆!”文昭帝厉声打断。
张希学跪下继续道,“臣以为,此案疑点重重,恳请皇上赐臣一道谕旨,彻查此案。”
大殿里寂静无声,文昭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张希学什么也听不到,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爬上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哆嗦。
“墨池,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文昭帝语气转为和蔼。
张希学硬着头皮道:“臣别无他求,只想找出真相,已慰死者在天之灵,给郡主和小王爷一个交代。”
“你在构陷皇后和朝廷的二品大员,这话要是被御史听见,连你父亲都要受到弹劾,你怎会如此愚蠢?”
张希学据理力争,“臣确实愚钝,大理寺办案讲究证据,所以恳请皇上再给臣一些时间,将疑点一一排除。”
“还真是冥顽不灵,大理寺就你这个水平,难怪破不了案,自己看。”文昭帝扔给张希学一道折子。
定州庐阳县县令弹劾离百川御下不严,抓捕奸细期间扰乱百姓安宁,毁坏财务。折上所说日期与吕星程犯案的时间刚好吻合。
张希学还欲辩解,文昭帝接着道,“吕星程将一生的不幸际遇都归结到许风贤身上,想要杀他全家,于情于理说得通。至于你说的疑点三,朕真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装的什么东西,捕风捉影的事也敢拿到台面上来。”
文昭帝语气稍缓。
“这些年鉴天司虽然内斗不断,但依然屡建奇功,离百川功不可没,难道你要朕用莫须有的指控,去查他。皇后,更是无稽之谈,只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才会胡乱攀咬。”
张希学无地自容,文昭帝所言句句在理,但是直觉告诉他,真相并非如此,“皇上教训的即是,可是疑点不排查清楚,万一真有幕后之人,臣担心小王爷和郡主的安危。”
文昭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龙椅上起身,来到张希学身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能及时结案,对他们而已就是最大的安全。”
淮王府里,景逸在院中指点赵钧,景明坐在一旁品着张妈备的茶,不得不说,许心易的手艺跟张妈差了十万八千里。
张妈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心里熨帖极了,怎么就是个和尚呢?否则和眉眉多般配。
管家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李启明下边的小太监,另一个是大理寺卿宋濂清,景明心中隐隐觉得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