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寺依旧是记忆里的样子,香火繁盛,庄严肃穆,小沙弥同安一路将许心易引导后堂,许心易几经犹豫还是开口,“大人,在寺里是否一切安好。”
同安挠头,“师叔祖,不在寺里呀。”
许心易只觉得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普济还是老样子,坐在蒲团上,老神在在,许心易劈头便问,“大人去了哪里?”
普济撇撇嘴,“张口闭口就知道问我那徒弟,你先前说每逢初一十五来看我,过去大半年,你哪个初一十五来了?”
许心易自知理亏,“大师,对不起,是我食言了,我保证以后我个月都来看您。”
“我才不稀罕你来呢,年纪轻轻的,欺骗我这种老人家,你好意思吗?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许心易此刻满心都是景明的下落,往日的从容利落散了大半,语气中带了几分哽咽,“大师,大人到底去了哪里,求求您,告诉我吧。”
普济抬眼将许心易上下打量一番,人比之前瘦了不少,一双过去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唉,看这样子也不比他那倒霉徒弟强多少。
“放心吧,云游去了,早晚会回来的。”
“好好的,为什么要云游?去了哪里?”
普济一脸深沉,“出家人参破大千世界,无处可去,无处不可去。”
许心易满头问号,“大师,我听不懂。”
普济抱着肩膀,从一脸深沉变成一脸嫌弃,又不得不拿出十万分的耐心,“你啊,真是一点慧根都没有。出家人云游四海,增长见闻,参悟佛法,这是很正常的,既然是云游,当然行踪不定,没有具体归期。”
许心易满眼沮丧,木木的应声,“哦,知道了。”
普济见她这般模样,终是动了些许恻隐之心,“走了快两个月了,估计再有几个月也该回来了。”
许心易强扯出一抹微笑,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多谢大师赠送的佛珠,太后非常喜欢,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爱,此物权当谢礼,聊表心意,请大师笑纳。”
她将锦盒打开,一道清纯甘冽、甘甜似蜜而又非蜜的味道迎面扑来,普济不敢相信,“这。。。是白奇楠?”
许心易莞尔,“嗯,大师可还喜欢?”
“奇楠非大宁所产,一片万金,这串佛珠世间仅有,你从何处得来?”
许心易轻轻拂过珠子,手指留香,果然是稀世珍品。
“几年前,偶然的机会,我从一个占城商人手里购得一块白奇楠,我爹爹爱不释手,一直放在书房,现在爹爹不在了,与其放在家里无人欣赏,还不如雕刻成佛珠,送给大师,也算物尽其用。”
“太过贵重。”普济将盒子推回去,“老衲受之有愧,留着当传家宝吧。”
难得看到普济一本正经的样子,许心易心头郁结稍散,忍不住打趣道,“用佛珠当传家宝,大师是想让我家里也出个和尚?”
普济不由得想到了景明,他是过来人,景明虽然没说,可怎么会瞒得住他的火眼金睛。
心中暗道,那也不是不可能。
“您就收下吧,我是把您当做长辈的,晚辈孝敬长辈礼物,天经地义,您不收我就赖着不走了。”许心易又把盒子推回去。
“相国寺又不差你一餐饭,不走就不走呗。”
许心易拿起盒子,塞到普济怀里,“我走了,大师不收,就扔出去吧。”
不管普济在后面怎么吹胡子瞪眼,许心易一溜烟地出了相国寺的大门。
从相国寺骑马至淮王府,需要一个多时辰,中间许心易顺道去了趟太和楼,再次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傍晚。
门房接过缰绳,“郡主,鉴天司的袁指挥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