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许心易靠近睿王妃一步,“钧儿被我禁在家中闭门思过,今日我带了些赔礼,麻烦您转交给顾大公子,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万万不要放在心上。”
许心易心中有一万个年头,想把顾驰干过的混账事说与齐贵妃,可这样就彻底得罪了睿王妃。从她刚才的做派就能看出,这姐弟俩一丘之貉,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这样的小人。
许心易硬着头皮没有说出实情,还顺道替睿王妃把事情圆了回去。
齐贵妃闻言,果然松了语气,“原来是此等小事,年轻人逗狗打架,都是常事,春和不必如此破费,睿王妃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不该如此生分。”
睿王妃暗暗松了口气。
许心易又陪着齐贵妃呆了大半个时辰,才离开延福宫。
在回去的马车上,多盈早已按捺不住,“小姐,你说那个卖花姑娘还有机会离开顾府吗?”
许心易挑起窗帘,看着车外,马路上叫卖声不断,热闹一如往昔。
“希望如此吧。”
许心易声音有些飘忽,“多盈,你说我是不是心狠,我本可以直接请求齐贵妃放人,但是我连提都没提。”
多盈拉住她的手,“小姐,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小王爷的错,那个顾公子才是坏人,睿王妃纵容弟弟,也难辞其咎。”
延福宫里,齐贵妃听着底下太监的汇报,气得咬碎了银牙。
“混账东西!自己不争气,还要打着睿王的名义横行乡里,他们顾家当本宫是死的吗?”
齐贵妃身边的掌事姑姑浅夏给她倒了杯茶,“娘娘息怒,顾家是不像样,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刻,您该派人敲打敲打顾府了。”
齐贵妃喝了口茶,长叹一口气,“这个儿媳妇真是选错了,笼络不住琼儿的心不说,还是非不分,半点容人之量也无,长此以往,会扰了琼儿的大事。”
齐贵妃若有所思,想给睿王赵琼换个正妃的想法越发笃定。
马车行进在汴京城的御街上,许心易微不可查的叹口气,“打听下老铁匠的住处,派人送去点银子。”
又想到被她冷落多日的生意,许心易叹得气更深了,“太和楼应当没什么问题,账房学舍那边恐怕走了一部分人吧。”
多盈点点头。
这段时间,许心易一心扑在报仇上,把安排学员就职的事放在了一边,每次多盈问起,许心易都推辞再等等,没曾想,这一拖便拖到了现在。当初签订的契约上有言在先,学成后未按承诺安排就职,学员可以自行离开,不算违约。如今距离学成已近两月,多盈担心,人都跑没影了。
果不其然,小院里再不复当日的热闹,连点人声都没有。多盈担忧道:“不会一个都没剩吧。”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院子里干净得很,不像荒废没人的样子,多盈心中涌起了些期待。
“信,乃会计之本,诸位手里的账本有一本是作假的,今日的作业,便是找出这本假账来。”
周老师正在堂上布置作业,多盈数了数,堂下还有四人。厢房的门开了,只听见哗啦啦一阵响,孙秀才手里的书掉了一地。
他一改往日斯文稳重的形象,扯着嗓子喊道:“老周,家主回来了。”
屋里的人齐刷刷地跑出来,将许心易和多盈围住,年龄最小的叫陈煦的学员,声音哽咽,“家主,你终于回来了,好多人都走了。”
周老师一脸歉疚,“家主,老周无能,你不在这段时间,他们都说你不会回来了,嚷嚷着要走,我和孙秀才劝了几次,之后便拦不住了,就连李嘉也走了。现在就剩我们几个人了。”
许心易打量着眼前的六个人,每个人都红了眼圈,人是情感动物,朝夕相处几个月,最后又分道扬镳,想来每个人都经历过一番挣扎才决定留下来,原来这段日子不是只有她不容易。
“前一阵外出办了点事,所以耽搁了,诸位能一直等在这里,是我许心易的福气,更是我许记商行的福气,许某先行谢过诸位了。”
因为人数有限,原本打算将一部分派往定州的想法只好暂时作罢,四个人,京城自己恐怕都不够用,钱壮那边之前便嚷嚷着要人了。
许心易将周正和孙文儒请进屋里,商量账房学舍接下来的经营。
首先还是要再找一名妥帖,经验丰富的老师;其次,还要再招二十名学员,收录学员要时声明之后可能会去定州办差。
孙文儒对账务一窍不通,周正是有多年经验的老账房,见许心易还要招收学员,心中难免犯疑,“家主,老周有疑问,不知可否解答。”
“周老师,但说无妨。”
“家主,您真的需要这么多账房么?其实我们学舍也需要花不少钱,前几日我核算了下,一个学员教下来,东家要花上2两银子,这个钱都快能雇一个成手的账房先生了。”
许心易感念周正的好意,周正人如其名,不仅长得方方正正一张国字脸,为人更是正直端方,是个值得重用的人。经此一事,许心易有心将账房学舍都交给他,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愿意。
如今,周正也算是自己人,许心易便将设立账房学舍的初衷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