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沈州借兵的路上,许心易心事重重,先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景明身上,无心顾忌其他,现下算算日子,离开京城已经十天。
如今京城被围,按照赵钧的性子,只怕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庄子里。
想到这里,许心易心头一紧,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回京城。
“大人,我还是不陪你去沈州借兵了,钧儿那里我实在放心不下。”
普济在诓骗许心易送虎符一事上太过轻率,但景明也清楚关键时刻,他的这位师父还是十分靠得住的。而且就如今的形势而言,躲在庄子里,其实比困在京城更安全。
“你放心,师父既然答应了你,一定会护住小郡王,他现在比我们任何人都安全。”
相国寺高手如云,普济又是德高望重,北旻就算打上门,也不太可能和出家人为难。道理许心易都懂,只是关心则乱,冲动之下草草做出的决定,现下回看,只觉得处处是漏洞,哪里都不够妥帖。
“我不可能再放你一人上路。”景明言词里难得多了几分严肃,“这几日好好跟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回京。”
“可是,钧儿。。。”
景明朝如悟吹了声口哨,原本还慢吞吞的马儿,接受到信号,长嘶一声,放开蹄子,在管道上,跑了起来。
景明紧跟在后面,“有时间还是多赶路吧,别想有的没的。”
汴京城外,相国寺普济的房间内,赵钧和普济对坐,二人正在下棋,不过比起普济的气定神闲,赵钧的心思显然没在棋盘上。
“大师,如今京城被围,我不应该待在这里,应该去帮忙才对。”
普济目光落在棋盘上,丝毫没有抬头,“北旻骑兵号称十万,你单枪匹马,去干什么?”
“我可以去最近的雍州调兵,这总可以吧。”
普济轻轻落下一子,“虎符呢?”
赵钧挺直的脊背弯下去,“京城被围,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没有虎符,他们也该出兵。”
普济冷笑一声,“这话你只说对一半,想来的,没有虎符也会来,可是不想来的,你就算去了又有何用。”
赵钧从没想过,还有见死不救这种可能。
“难道我什么也做不了?”赵钧声音艰涩,“姐姐还在城里。”
普济总算抬起头,对上赵钧焦急的脸,“你姐姐给景明送虎符去了,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什么?”赵钧猛然起身,仓促间打翻了棋盘,“北旻从定州而来,姐姐北上,随时都有可能和北旻兵碰上,是皇爷爷吗?他怎么能将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姐姐!”
普济乌黑的眼珠转了几转,随即道:“老衲也觉得让郡主送虎符不够妥当,你皇爷爷老了,不中用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北旻没有消息传出来,想来你姐姐平安无事,应该与景明成功汇合了。”
赵钧点点头,姐姐身上有虎符,如果和北旻兵碰上,虎符必然会落入敌人手中,他们也必然会宣扬出来,如今只是围城,日日在城门口喊话,显然并不知晓此事。
赵钧无声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大人会从哪里调兵,京城能守到大人来吗?”
普济对此倒是很有信息,“卫衍老当益壮,由他守城,北旻骑兵算是踢到铁板了,我估摸着,只要撑过十日,援军必到。”
景明和许心易一口气跑了五十里路,如悟还好,景明的马受不了,二人不得不停下休息。
许心易看着给马添水的景明,嘴角挂着有些奇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