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水面色凝重拔下钉在柱子上的短剑,对着他抬下巴。
“把刀拿出来,我教你一招出其不意,鱼死网破的法子。”
薛九嶷摸了摸鬓边碎发,突然笑了。
她这是在担心自己。
“自下而上,直取咽喉。”
短剑如同手臂一般灵活在陆清水之间转动,刻意放慢了动作让薛九嶷能看清。
并没有别的技巧只凭借一腔勇气,薛九嶷拔出短刀,没理由地发抖,就算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狠下心来杀人。
陆清水看出了他的迟疑,握住他的手攥紧短刀。
“血债血偿,从古至今皆是如此,颠簸不破。”
说罢狠狠地将短刀往薛九嶷脖颈抵,越来越近,冰凉的触感让薛九嶷的咬紧牙关,双腿如灌铅般无法移动半步。
“你想死吗?”
陆清水眼眸冰冷,手掌在短刀上施压,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肤,带来一阵刺痛,低头能嗅到血腥。
死亡的气息在院中流动,风吹动两旁的树叶飘落如雪。
薛九嶷的呼吸越发急促,眼眶泛红,大喊一声往外使劲,浑身发抖却紧握短刀。
鲜血滴滴答答从脖颈溢出染红衣襟,修长的脖颈伴随着呼吸的颤动,残忍而美丽。
“记住这种恐惧,死亡简单又轻易。”陆清水取来金疮药递给薛九嶷,“你克服了最难的恐惧,我们要开始学招式了。”
没有比陆清水更好的老师,每一招每一式都手把手地教。身体贴得很近,能感觉到薛九嶷身上的热气,交叠的手指互相交换粗粝。
没有丝毫暧昧旖旎,只有里死寂与冷酷。
明湖中的画舫亮如星子,夜幕悄然而至。
沈祯在沉月轩中百无聊赖地射弹弓,仆从们全都挤在小池塘中埋头寻找。
黄金弹珠多诱人啊,若敢私吞或是找寻不力,脑袋都得搬家。
这样的把戏玩多了实在无聊,广平王在株洲与草原大海为伴,定然什么新鲜都见过,要如何令他满意?
沈祯不停地想着。
他身边向来是阿谀奉承之徒,从没想过如何叫他人喜欢,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株洲,株洲,辛都有什么是株洲没有的?”
沈祯一边想一边漫不经心地射弹弓,突然间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刚好还能验证传言。
沈祯随手将弹弓扔给羊山,说道:“立刻找工匠来,我要修缮华池。”
提到华池,羊山的脸上竟然涌现出一丝恐惧。
华池,斗鸡斗狗斗奴隶斗野兽的地方。
“咱们有一场好戏可看了。”
平昌坊香气宜人,亮如白昼,黑暗的角落陆陆续续长满乞丐。
蓬头垢面的瞎眼乞丐拄着竹竿敲敲打打的讨钱,口中念念有词。
“行行好吧,行行好……”
沿着热闹的街道一路讨到沉月轩大门,正好撞上死鱼眼的羊山。
“对不起对不起,小老儿眼瞎冲撞贵人了!”
“我可不是什么贵人,在意脑袋就别再来这里。”
羊山说着掏出几枚钱扔进他的碗里,突然瞥见他端碗的手指,眉头一跳,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也是倒霉,这么晚了还得出去寻找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