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深夜来访就为了说这些?我有自知之明,从未想过与她永结同心,不需要你提醒。”
诗里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不过是富贵者的祈愿,穷酸者的痴梦。
再多的情谊也得讲一个门当户对,薛九嶷比谁都清楚自己配不上陆清水,所以才会那么努力地做好与她相关的每件事。
已经如此卑微,也轮不到一个陌生人来提醒。
“说一套做一套的人我见过很多,只希望你记得今日所言。”
章万川说着随意将那柄短刀扎在桌上,周身透着如狼的野性,从窗台跳下消失在夜色中。
薛九嶷用力地拔刀,少年轻盈的动作已经扎透木桌,摆明是下马威。
等拔出短刀时,薛九嶷已大汗淋漓,抚摸着刀柄上的鲤鱼,委屈地落下几滴泪。
不由想起广平王吕端的话,事事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总是慢陆清水一步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
薛九嶷抹掉眼泪,挑高烛心,摆出文房四宝,涂涂写写。
沈祯受伤,稍加考量便能察觉其中隐情。
沈介在书房看着受伤的儿子满是心疼,这天下竟然有人敢伤他的儿子。
“孩儿没能杀了公孙芷,请爹爹责罚。”
沈祯乖巧地跪在沈介身前,更是叫沈介心疼,赶紧扶起他爱怜地摸着他的头。
“是爹爹不好,没看穿这冲你而来的骗局。”沈介眼中多了几丝狠辣,若非特意叫金吾卫加强巡逻,恐怕祯儿凶多吉少。
谁能动用如此财力修筑擂台,动用权势抛出公孙芷这个饵,还能在箭术上胜人一筹?
一个名字浮现在沈介心头,赶紧从书桌中翻出一张信纸。
陆清水。
“祯儿,你可夺过一匹汗血宝马?”
沈祯在辛都为非作歹并不新鲜,可从来没有闹到父亲眼前。
只要没发现就是没发生,沈祯一直这样处置,现在竟然不知道是否要说实话。
“孩儿知错!”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那匹马儿何在?”
沈介是如何也舍不得责备这唯一的孩子,错只错在招惹了陆清水这个固执的蠢人。
“那日宴请广平王,射杀了。”
“死了?”
马儿死了和解无望,沈介的手指点在信纸因羽箭留下的窟窿上,如同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祯儿无需担忧,最近就在府中陪你母亲,爹爹会替你摆平一切。”
需要被摆平的陆清水正和公孙芷睡在裴玄绍的大**说笑。
“你干爹真的把你扔在树林里和熊搏斗,也不怕你受伤?”
陆清水家中都是男子,周围也没有同龄的女子,对着公孙芷有说不完的话。
“听着吓人,冬天熊都睡了,我根本不怕。”公孙芷得意扬扬地说。
裴玄绍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她的表情,也算明白了一件事,昨天的冰冷都是伪装。
“两位早些歇息吧,我明日还要早朝。”
裴玄绍在冰冷僵硬的地板上翻了个身,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可怜。
这二人怎么就在自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