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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回 江家的变故（第2页）

暴雨还在下，冲刷着梧桐巷的街道，也冲刷着江家最后的体面。江逾白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他终于明白，母亲口中的“为了你好”，不过是现实面前的借口。在金钱和利益面前，所谓的感情，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二、病房的消毒水味与冰冷的现实

江家别墅很快就被法院查封了，为了偿还债务，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变卖一空。江宏业带着江逾白搬到了城郊一间狭小的出租屋，房间里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霉斑，与曾经的别墅形成了天壤之别。

生活的落差让江逾白难以适应。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再也不能去高档餐厅吃饭，再也不能穿着名牌衣服去上学。同学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从以前的羡慕嫉妒，变成了如今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你看，他就是以前那个江逾白，听说他家破产了，现在住出租屋呢。”

“真的假的？以前他多风光啊，没想到现在这么惨。”

“我妈说，他妈妈都跑国外去了，不要他们父子俩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进江逾白的心里。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开朗，总是独来独往，上课低着头，下课就躲在角落里，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江家最艰难的时候，江宏业突然病倒了。那天江逾白放学回家，看到父亲倒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医院的诊断结果是急性胃溃疡穿孔，需要立刻手术。手术费用对于此时的江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江逾白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手里的缴费单，浑身颤抖。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凑这笔钱，父亲的朋友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婉言拒绝，曾经围绕在他们家身边的人，如今都成了陌生人。

“医生，求求你，能不能先给我爸爸做手术？钱我一定会想办法凑齐的。”江逾白拉住医生的衣角，眼里满是哀求。

医生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眼里满是同情：“小朋友，不是我不帮你，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没有缴费，是不能安排手术的。”

江逾白绝望地靠在墙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她临走时说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这是她走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苏婉清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疏离。

“妈，”江逾白的声音带着哭腔，“爸爸病倒了，需要做手术，你能不能寄点钱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苏婉清冷漠的声音：“逾白，妈妈现在也很困难，刚到国外，还没站稳脚跟，哪里有钱给你？再说，你爸爸的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离婚了。”

“妈！”江逾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你曾经的丈夫，是你的爱人啊！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爱人？”苏婉清冷笑一声，“逾白，你长大了，也该明白，感情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当初我嫁给你爸爸，是因为他有钱有地位，能给我想要的生活。现在他一无所有了，我为什么还要为他付出？你也一样，以后要好好学习，努力赚钱，只有钱，才能给你带来安全感，感情什么的，都是假的。”

“我不相信！”江逾白嘶吼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爱爸爸，很爱这个家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苏婉清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逾白，你别再联系我了，我们以后各自安好。”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起，江逾白无力地垂下手臂，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他蹲在走廊里，抱着膝盖，失声痛哭。母亲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将他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感情的美好幻想，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终于明白，母亲从一开始，爱的就不是父亲这个人，而是他的财富和地位。当这些都消失的时候，所谓的爱情和亲情，也就烟消云散了。现实，原来真的比感情更重要。

就在江逾白走投无路的时候，父亲的老战友陈叔伸出了援手。陈叔是一名退休的老教师，生活并不富裕，但他还是拿出了自己毕生的积蓄，帮江宏业交了手术费。

“宏业是个好人，当年在部队，他救过我的命。”陈叔拍着江逾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逾白，你要记住，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只要有骨气，有担当，就一定能挺过去。钱没了可以再赚，感情没了，就很难找回来了。但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心对你好的人的。”

江逾白点点头，眼里含着泪水。他感激陈叔的帮助，却再也不敢轻易相信“感情”这两个字。母亲的背叛像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他的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现实是多么残酷，感情是多么脆弱。

江宏业的手术很成功，但术后需要长期休养，不能再从事重体力劳动。家里的重担，一下子落在了年仅十五岁的江逾白身上。他每天放学之后，要去餐厅打工洗碗，周末还要去工地搬砖，赚来的钱除了给父亲买药治病，还要支付房租和生活费。

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却要为了生计奔波劳碌。江逾白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脸上也少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沧桑。他不再谈钢琴，不再看那些风花雪月的书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努力赚钱，让父亲过上好日子，让自己变得强大，不再被现实所打败。

有一次，学校组织文艺汇演，班长找到江逾白，希望他能弹一首钢琴曲子。“逾白，你以前钢琴弹得那么好，这次文艺汇演，你一定要参加啊，我们班还指望你拿奖呢。”

江逾白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了，我已经很久没弹了，忘了怎么弹了。”

班长看着他落寞的眼神，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逾白打断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转身离开，背影单薄而决绝。

他不是忘了怎么弹，而是不敢再弹。那架钢琴，承载着他曾经的幸福和美好，如今再弹奏起来，只会让他想起那些已经破碎的时光，想起母亲决绝的背影，想起现实的残酷。他宁愿把那些记忆尘封起来，不再触碰。

在工地上打工的时候，江逾白认识了一个叫林墨的女孩。林墨和他同岁，因为家里穷，早早地就辍学出来打工了。她性格开朗，脸上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像一束阳光，照进了江逾白灰暗的生活。

林墨知道江逾白的遭遇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指指点点，而是经常安慰他，鼓励他。“逾白，你别太难过了，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努力，一定会好起来的。”她会把自己的午饭分给江逾白一半，会在他累的时候，给她递上一瓶水，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讲笑话逗他开心。

江逾白的心里，渐渐泛起了一丝暖意。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纯粹的关心了，林墨的出现，让他冰封的内心，有了一丝松动。他开始愿意和林墨说话，愿意和她分享自己的心事。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生活竟然会这么难。”有一次，两人坐在工地的角落里休息，江逾白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