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不通,萧无极暂时压下疑惑,收起日札,查看起身上的伤。也不知道杀手是哪个缺德玩意,伤口道道正中要害,不过还好伤得不深。
“正中要害却伤得不深”其实是门技术活,对动手之人武功要求极高。多一分不小心让她死,少一分又会让她能作出反抗,不至于重伤至此。
刺客想要的,真的是她的命吗?
目光落及掌心,指节轻微泛红,虎口,指尖,掌中各处都带着薄茧,视线转至立在床榻旁的长剑——看样子她是个习剑不久的剑修。
其实萧无极从未怀疑自己没有任何功法,毕竟这玩意不是靠失忆就能忘的。
习武,要的是日以继夜夜以继日不断练习基本功,为后续练剑或枪或刀等等铺路。若仅仅脑子坏了就打不成架,岂不是让那数载光阴显得很可笑。
和仇恨一样,深入骨髓。
萧无极以长剑作拐,撑着略显虚弱的身子走出房门,步履虚浮。
在房门候着的侍女赶忙上前搀扶,萧无极也没逞强,厚着脸皮把自己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侍女身上。
脸面不能当饭吃。
萧无极吩咐:“我想在山中转转。”
没走几步,萧无极惊奇的发现,这侍女丝毫没有负重的不适神色,到最后甚至几乎完全托起她走。
练家子?
萧无极好奇:“你叫什么名字?在门内平时都做什么?”
“奴婢青岚,任内务总管,”青岚说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只奴婢一个内务管事。”
“你会点功夫吧,对了,门中还有什么人?”
“门。。。前门主常年在外,但她说书阁中的书奴婢们可以随意翻阅。奴婢找了些看得懂的,无事时练练。”青岚回答得很有条理,“门中除了奴婢,是紫玉姐姐在管大部分事宜,剩下的只有些临时的洒扫丫鬟,平日做了事便走。”
萧无极正想多了解了解如今的千厌门:“带我去见紫玉。”
青岚迟疑:“门主。。。其实不必亲自去,奴婢通报一声便可。”
“无事。”萧无极摇摇头,使唤人这种事她有些排斥。
一道破空之声蓦地打破了二人不相熟的尴尬,危险预警在萧无极心头大作,她虽心有余,四肢反应却似蜗牛,实在追不上预感。萧无极侧身的同时咬牙拔剑,与来人手中泛着冷光的匕首恰好来了个硬碰硬。
剑刃坚硬,可她双臂略软,匕首被弹开的同时,萧无极手中长剑锵然落地。
“都说医者仁心,悬壶济世,你倒业务广泛,做上这杀人放火的勾当了。”萧无极提着口气,打量着片刻前还惶恐万分跪在她榻前,此刻却仿若换了一人,目光阴狠的大夫,不愿输了气势。
那大夫见一击不成也不气馁,杀气眼见着要再次逼近萧无极咽喉,她呼吸慢了半拍,迫使自己保持冷静,顷刻抬起左手徒手抵挡,决定用废左手为代价,换一丝喘息之机,以小搏大。
预料当中的剜心痛感并未到来,只见青岚笨拙地双手握剑,挡在萧无极与刺客大夫之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刺客万万不会给猎物缓冲的机会,对方攻势迅猛,立刻针对起青岚来。
旁观者清,萧无极在后将刺客的身法看得一清二楚,脱口而出:“卯位,横剑!”
“后撤。。。心稳,身稳,剑稳!”
“玉儿,萧儿,心先稳,身后稳,剑才稳。”脑中刺痛,记忆深处,一女子温柔和煦的声音兀然回荡,但萧无极自知此时断不能分心,便强行定下心神。
青岚未曾循序习剑,基本功快要见了底,刺客大夫逐渐争得上风,短刃疾疾相逼,似乎见血封喉就在下一刻。
萧无极心口一窒,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他人被自己连累。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渴望力量,各种意义上的力量。
噗。
猩红液体飞溅,青岚衣衫变了色。
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胸前露出的血红尖刃,刺客大夫结束了他的双面人生。
“殿。。。门主,您怎么样?”见愁收回双刀,语气焦灼。
“无事,”见青岚平安,萧无极心头一松,“这人什么来头?”
见愁蹲下将尸体翻了个遍,无甚收获,又拿起此人所持匕首,眯着眼检查,目光落至一处,她皱皱眉,将其给萧无极展示。
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