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极颠簸一路,这会子也没功夫表示惊疑,有气无力道:“孟夫人有何贵干?”来人正是许陵喜宴的主角之一,藏锋谷十一弟子孟书岚。
“哎,叫我本名便好,”孟书岚熟络得像两人已是多年挚友一般,毫不见外,“我来找你切磋啊,喜宴之后我可一直念着呢。”
孟书岚一脸的跃跃欲试之色:“什么时候?择日不若现在?但我看你这虚弱样子,可不稀罕那胜之不武之为。。。你不会把这事忘了吧?”她嘴角弧度变换,肉眼可见地迅速变得低落。
“不是。。。”萧无极确有些尴尬,实在来说,她当日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对方竟当了真,甚至亲自上门讨教,“天色不早,要不,你留此住一晚,明日咱再比试?”
孟书岚转瞬喜笑颜开:“如此甚好。”
进院后,萧无极才得知,孟书岚已经住下三日了。
哪有如此巧之事,能恰好在她回山时撞见,无非是有所预谋。
还未来得及兴师问罪,只见青岚一副无辜之相:“我瞧孟姑娘不似坏人。”她记得喜宴当日孟书岚颇为欣赏萧无极,故而对她的到来倍感亲切。
萧无极:“。。。。。。”坏人能直言告知你他是坏人啊。
她不禁自惑于心,怎么住进自家如此之容易。
傅红红满心满意都是剑,在兴头上,精神抖擞异常,进门便招呼傅山傅珍,马不停蹄奔向庖厨,仿佛把献殷勤三个大字贴在脸上。
孟书岚瞧着傅红红略微宽广的背影,啧啧称奇:“你这徒弟还真是。。。朝气蓬勃。不过,我也许久没见过块头这么大的姑娘了。”经过几月的飞速窜高,傅红红比寻常姑娘高出不少,若初见他是如今模样,谁来了也得在心中对这雌雄莫辩之态画个问号。
萧无极拉孟书岚后退一步,煞有介事地低声道:“可别当着她面讲,小丫头面子薄,别伤了自尊什么的,可就不好了。”
“什么?红红他。。。”一向平和的青岚不知怎的,打开紫玉的信,看着看着,情绪陡然抬高。
青岚做贼般回头瞟一眼不远处的萧无极,再次低头,只见下一行语气活灵活现地写着:你快低声些,师父该是还不知晓,你我先帮红红瞒着点,他应也不是有坏心思,待他自己向师父禀明吧。
“师父还不晓得?”青岚神色木木地自言自语,声若蚊蝇。
脊背凉飕飕,青岚突然感到有视线落下。
“不晓得什么?”见愁神出鬼没地恰好出现在青岚视线盲区。
指尖一哆嗦,信纸飘飘乎落地,青岚讪讪,思考片刻便坦白从宽——紫玉只说瞒着师父,未说不能告诉见愁。
傅红红这女子裙装穿得着实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事出仓促,来不及备什么好菜,随手拿庖厨存余炒了这素什锦,再配上顺顺面,招待或有不周,请孟夫人见谅。”傅红红三下五除二备好晚膳,招呼在院中闲谈的众人。
孟书岚正想说“无事”,香味却先一步占住了口,她循着味道过来,待萧无极先动筷,便迫不及待地将碗中食送进嘴。
软糯不失劲道,鲜香满口,这如此朴素的面竟胜过她从前食过的多半珍馐。孟书岚抬眼打量这大块头姑娘,更觉奇了几分。
“你是傅火火之妹?傅家姑娘尚武,怎的不入傅氏武学堂?”孟书岚婚后搬至许陵,与傅火火自是打过照面,但对其家中兄弟姊妹还不甚清楚。
从前傅红红闻傅氏武学堂,还会因再三被赶出痛心几分,但现下他早好了伤疤不记疼,满不在乎道:“那群死板的老匹夫,瞎子一般,看走眼了呗。”
孟书岚乐了:“倒是叫你师父捡了漏。”
“青岚,基础剑法练得如何?”有这模范徒弟作表率,萧无极打起了偷懒的主意,“你红红师妹迫切需要指导,从明日开始,让她照葫芦跟着先你画几天。”
青岚还未从师妹变师弟的惊天八卦中缓过来,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师妹?在哪?”
见愁右膝盖骨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怼怼青岚,她方才如梦初醒:“徒儿明白。”
擎云峰远不如孟墨府平日宾客来来往往,仆役纷纷各司其职,没什么规矩可言,不论哪个门派世家长老瞧见了,约莫都得狠狠骂句怎能如此不成体统。
但在千厌门一众的胡插科乱打诨中,孟书岚久违地感到了家的氛围。
对方言辞认真,对于切磋一事,萧无极自然不乱当儿戏,夜半苦思许久对策仍不明晰,睡梦也不安稳,翌日破晓前便醒来,提剑而出。
第七式所谓“定乾坤”,她摸索数次,还是无法顺畅凝聚剑意至此,只得沉下心寻找契机。
孟书岚器之意,会是突破口吗,萧无极暗中期盼着。
晨间雷打不动从基础剑法开始是萧无极的习惯,这套没有任何花里胡哨装饰的剑招她甚至闭眼也能做到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