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画“腾”地一下站起来,后退一步,一脸警惕:“你找我们坊主做什么?坊主可不是任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姑娘莫慌,请听在下一言,”萧无极试图用平缓的话语安抚知画,“我二人乃瑶光来的商贾,做点心生意,来许陵是为寻得些门路,刚用了些贵坊的糕饼,实是。。。”
知画闻言连连点头,颇为赞成,警惕心散了些许:“实是难以下咽是吧?我也这么觉着,公子来的不巧,今日坊主恰不在,若仍有意,还请公子后日再来。”
“如此甚好,多谢知画姑娘。”
知画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出声:“敢问公子贵姓?方便我提前告知坊主。”
萧无极背影微顿:“萧。”
幽香弥漫,纱帘微微摆动,一道倩影斜倚于美人塌上,粉裙女子毕恭毕敬地另立于塌侧,正是那知画。
“坊主,今日有一萧姓公子欲见您,我已照您说的做了,让求见之人后日再来。”
“求见,求剑,呵。”纱帘之后,那女子轻嗤,“谢如月真是好大的脸,人在宫里,手都能伸到我这,连亲自见我一面都不愿。”
知画有些惊奇:“这萧公子是宫中人?他便是您一直在等待的那位?”
“算是吧。”
“您早就知道他今日会来,这才让萱芷姐姐拖到今日才跳那剑舞?”
一问接着一问,问得凤玄有些头疼,摆摆手不愿多说,示意知画退下。
对着恢复空寂的屋子,凤玄不自觉喃喃:“傅晚音,谢如月。。。两个讨债鬼,算我欠你们的。”
“不是明日才去见坊主么,怎的今日又要去?”孟书岚看着收拾收拾又准备出门的萧无极,想入非非,“你不会真中意上哪位姑娘了吧?”
“这盛乐坊定不简单,我寻思晚些时候去暗中探探,”萧无极被孟书岚的清奇思路惊了一下,“昨日你我离开时,左右巷子中可是停了不少权贵才能用得起的上等马车,而堂中座无虚席,却无一人将你认出。”
“故而我推断散座皆是些平头百姓,而楼上看不见之处,定藏着不少我们想象不到的高门显贵。”不愿麻烦孟书岚,萧无极便想着隔日自行前去。
“我与你一同去,”一听权贵聚集,孟书岚更是愤然,“合起伙在那地方过夜。。。这些腌臜货色,人人得而诛之!还有那劳什子盛乐坊,竟助长此般歪风,要我说,其背后定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萧无极虽有几分赞同,但她本意只是谨慎起见,去探查一二而已,途中她有些不放心,再三叮嘱孟书岚:“待会可别动手,咱先说定,只探探,你我静观其变,若非紧要,暂隐而不发。”
孟书岚也再三表示自己清楚,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以大局为重。”
那流光溢彩之处显眼异常,二人在距离其还有五十丈左右时便上了房梁,偷摸接近那座高楼。
屋顶,萧无极细细辨认巷子中错落有致停靠的马车,发现它们从外观上看无甚区别,压根分辨不出各是哪家的。
复辨,巷子中有不少暗门,显而易见,专供某些人暗中进入盛乐坊所用。
这群滑头子。
又辨,那一排排马车如出一辙,毫无二致,但似乎。。。
有一辆除外。
萧无极正准备去另一头再探,余光中却出现突然抖动似筛糠的肩膀,她赶忙回身扶住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有些上下颤抖的孟书岚。
孟书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那是我孟墨府的马车。”乌鸦染不白,她一再确认,即使有黑暗作掩,孟书岚也能确认那毫无疑问是自家车驾。
当家主母不在宅中,能动用这车马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墨骁然也不知是因知晓夫人离家才这般肆无忌惮,还是纯属脑子缺根筋,就这么大剌剌坐着府中马车前来,如此正大光明地昭示身份。
“我要去找他!不。。。以大局为重,咱,咱们。。。回去吧。”孟书岚失魂落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迈步上前又退后。
“这还怎么以大局为重?”萧无极声调抬高,有些恨铁不成钢。
没料到萧无极竟此等反应,孟书岚呆呆地看着她:“啊。。。我怕坏了你事。。。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若非紧要引而不发’,这还不够紧要?剑是死物,管他的,你的事才是正正紧要,孟书岚,你难道要就此作罢?”真心易真心,孟书岚以赤诚相交,萧无极心也非磐石,对方这些日未曾言明之困扰她统统看在眼里,只恨不能助其开解一二。
见孟书岚大悲,萧无极心有戚戚焉。
零散的目光重新凝聚,孟书岚心头微热,注视着面前目光如砥的少女,定了定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好,我自然是不愿作罢,我孟书岚从不是那忍气吞声之辈。”
她抽出赤虬,徐徐起身,目光幽深地审视这座高楼,咬牙切齿:“看我不把你这龌龊地搅个天翻地覆。”
“去他爷爷的盛乐坊,姑奶奶我若不把你变成阴乐坊,就不姓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