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鲜血流出身体的,还有孟书岚的怒火。
神思清明了几分,孟书岚慌张收起赤虬:“无极?抱歉,我。。。”
萧无极跨过一地碎刃,忍着痛处先将房门紧闭,将外面的混乱暂时阻隔:“是我不好,该阻你来的,差点让你犯下大误。”
孟书岚手忙脚乱地翻出帕子,简单帮萧无极轻擦血迹:“哪里的话,我本就欲如此,就算当时随你回去,我之后也会自行再来。”
“萱芷姑娘,你有什么话想说?”萧无极来的正是时候,刚至门外便听到此言。
萱芷从鬼门关走了半遭,受到惊吓不小,话说不太利索:“夫。。。夫人,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与您夫君并未。。。并未有所苟且。”
孟书岚语气仍冷,指着满桌狼藉酒菜:“亲眼见此情此景,你这话叫谁听了也不会信。”
“可。。。我并未主动招惹墨公子,他若想要清白,来我盛乐坊。。。作甚?”萱芷也有些委屈,话到最后,被孟书岚的目光冻得打了个颤,却仍梗着脖子说完。
孟书岚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她也知将气全撒在萱芷身上太过鲁莽,可她此时真的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与自己夫君有所勾连的女子。
看着萧无极的伤,孟书岚有些后悔,勉为其难地侧了侧脸,对萱芷道:“差点杀了你,抱。。。抱歉,我和你一笔勾销。”
“你和她一笔勾销,谁和我一笔勾销?”一股蛮力将门狠狠推开,来者气息摄人,将房内情形左右打量一番,倚着门框,紧紧抱臂,来回扫视着几人,不再言语。
“坊主。”萱芷转身行礼,走至其身旁。
萧无极神色一肃,杂思丛生,坊主今日不是应该不在么?
“堂下桌椅暂且不说,今日宾客,醉的没醉的,晕的没晕的,我适才吩咐知画,安排车马挨个送他们回府,这赔偿可是一大笔,”凤玄面无表情地扳着指头算账,“更何况有多少宾客根本不缺银子,此事往后对我盛乐坊生意的影响,可谓是不可估量,不知孟夫人应作何赔偿?”
“。。。我孟墨府。。。”
凤玄嘴唇动的飞快:“你府上钱财哪来的?不过是那孟岳山老儿一再纵容你,把手里大半铺子都给了你经营,若无其与你家公爹托举,你府中能有如此开支?”
“你怎能称我师父为老。。。老。。。”孟书岚闻言气愤,又自知理亏,反驳也反驳的理不直气不壮,心绪大起大落下,郁结于心,竟眼一阖,晕了过去。
萧无极一惊,忙托住孟书岚,将其倚靠在桌边,起身拱手,尽可能地展示一脸诚恳:“坊主,今日多有叨扰,可否求您让我等先回去,来日再来赔礼?”她虽有一肚子疑惑,可孟书岚需要及时诊治,容不得在此僵持。
“真是一群鲁莽小儿。。。放心,少年人血气方刚的,她能有什么大事,”凤玄对孟书岚昏厥得太及时而非常不满,“你便是萧无极,傅晚音的徒弟?”
“师父。。。傅晚音?哪个傅?”萧无极又一惊,她只知师父名晚音,从未得知其有姓氏。
只有名却无姓者大多是孤儿,世间尤为常见。
可姓傅。。。尤其是和她有所牵连的傅。。。她忍不住不多想。
“你不知晓?她二人从未告诉你?”凤玄有些意外,饶有兴致起来,微睨倒地的孟书岚,转又兴致缺缺,不耐烦地留下远去的背影,“回去把你这些破事料理好了,再来寻我。”
端详着孟书岚,又看向塌上一无所知的墨骁然,萧无极只觉肩上担子颇重。
漆黑中,孟书岚仿佛感觉自己在河底,四周是无尽的冰冷水流,甩不开,逃不掉。她在水中挣扎往复,全力高声呼救,可似乎无人能听见她,看见她。
她想,自己应是快要溺毙了吧。
“书岚。。。书岚?醒醒。。。”萧无极见孟书岚五官攥在一团,神情痛苦不似寻常,忙出声唤她。
孟书岚双眼突睁,整个人如簧片弹起,弓着身大口大口喘着气,左手紧紧抓着萧无极小臂,久久不愿松开。
良久,孟书岚手指渐渐泄力,随意拿袖子拂掉汗,嘴唇弯了弯:“我没事。你怎么样?那坊主有没有难为你?”想起因自身所行,或给友人带来不小麻烦,孟书岚又后知后悔恨,有些汗颜。
“我。。。我的事现在真的不重要,”萧无极张张嘴,不知以何种方式,何种语气告知对方,“现有一更重要之事。。。”
“什么事?”孟书岚歪头瞧着萧无极,有些惘然。
萧无极心一横,不敢直视孟书岚:“你有孕了。”此事她实在找不到迂回的办法。
这话如平地惊雷,炸的孟书岚喉间一哽,怔怔无言,恨不能当场再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