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冥想时,或梦境中,经久不衰。
该信谁?
萧无极只信自己。
太过依靠谢太妃,让她时常感觉。。。被牵着鼻子走。虽感到对方无甚恶意,或只是对女儿的一片拳拳之心。
但有些谜题,萧无极还是想靠自身弄清楚谜底。
重入暗巷,那成行的马车略显稀疏,萧无极有些心虚地提了提掩面的布,飞身至楼上,寻了个隐隐偷出光亮的窗子,蹲在其侧。
她一呼一吸皆有序,不敢大意。
昨日之行,倒是摸出坊中姑娘们多少有些身法,比起明面上的护卫,她们许才是这盛乐坊最坚固的一层防范。
若不是碰上孟书岚和萧无极这两颗硬钉子,也不至于如此几下便被掀翻。
窗内一女一男在说着什么,经窗纸所阻,萧无极听得不甚清楚。
萧无极向来找事都是行迹磊落,这般偷听偷观之为,连她自己都有些不齿,再次默默说服自身后,悄悄伸出小指,将窗户纸捅了个微乎其微的破口,像飞鸟乱琢般。
怕真见到什么龌龊之事扎了眼,萧无极不敢全睁开眼,自欺欺人地只眯成一道细缝,缓缓贴近她刚嫁祸鸟儿弄出的小洞。
“好妹妹,秋萝妹妹。。。”男子黏牙的声音传出,恶心的萧无极无声磨了两下牙。
只见那男子背对着萧无极,正捧着旁边姑娘的脸,似要顺着脖颈向下。
“彻公子还没喝多少呢,”秋萝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对方的上下其手,举起酒杯递过去,撅起唇,扭捏作态,“公子连番拒绝秋萝的酒,怎么,连表示都不愿,便如此心急?”
秋萝唬得过那彻公子,可唬不过萧无极,她怎么看都觉得那酒有问题。
“谁?”秋萝有所察,刀锋般的目光杀向窗户。
当断则断,萧无极紧紧盯着彻公子将要送入口的酒杯,她破窗而入,袖中临时买的暗箭齐发,一支被秋萝徒手接下,一只钉在彻公子手边桌上。
彻公子只顿住片刻,但对萧无极来讲足以,她强行抢过酒杯,却对秋萝来不及防备,被其一把扯下面罩。
那位彻公子神色迷离地准备一观不速之客真容,刚扭头瞥见半张脸,尖叫求救声还未及发出,便被萧无极干脆的一拳击晕过去。
萧无极抽出腰间匕首,刃尖正对秋萝。
但秋萝压根就未有所动作,只淡然瞧着她:“萧公子?见坊主直管来便是了,这般偷鸡摸狗之举有何意味?”昨日那动静,全坊姑娘对这位最终竟被全虚全尾送走的闹事者面庞可不陌生。秋萝自认打不过萧无极,且身上又未携利器,索性束手就擒。
“酒里有什么?”萧无极以匕首为轴,不紧不慢绕桌坐下,作敬酒之姿,将酒杯定在当空。
“还请公子自行问坊主,莫要为难秋萝。”
萧无极将刃尖逼近几分:“我就想先听你怎么说。”
秋萝面上看不出慌乱,五指却悄悄紧了紧:“萧公子心善,不会伤我。”
“伤你?”萧无极冷哼,“这东西误了我友人夫君,你猜猜,我敢不敢杀个盛乐坊姑娘泄愤?”
周遭静得令人窒息,对峙间,秋萝无法控制,两缕冷汗从额角渗出,昭示着她的溃败。
“好,我说便是了。”秋萝还是不敢拿命作赌,轻闭眼整理思绪,复又睁开,“此物,名为‘幻浮生’。”
“作何用?”匕首位置分毫未动。
“坊主四处捡孤女回来,从不强迫我们卖身,此物,初食只会让来客忘记前夜经历,再食,则可使其产生幻境,以为那幻境便是现实,长此以往。。。便会上瘾。”
盛乐坊久立于世,果真有些。。。卑劣手段。
萧无极对酒的异样有所预料,可仍被这荒诞的“幻浮生”震惊得微微蹙眉:“所以你们便于酒中添入此物?初食后除却失忆,可有、可有余症?”
等等,失忆?
“坊主严令我们每回只添寥寥一滴,只要他不再来,便无事。”秋萝对此倒笃定,“坊主曾言,这是予那些寻欢作乐男子的一次机会。”
鬼使神差,萧无极发出一问:“。。。若一次服下过量,会如何?”
秋萝眨眨眼,不大明白对方为何如此问:“无人试过,不过秋萝猜。。。全失了记忆,忘记自己是谁也说不定。”她耸耸肩,胡乱诌了一句,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只盼着面前这骇人的利器快些消失。
从头到脚,骤冷得诡异。
萧无极感觉全身上下血液都被冻住了。